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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甯一聽陸唯要生火烤雞,肚子裡的饞蟲和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雪地里折騰了一下午,她也早就餓了,連忙湊到火堆旁:「用不用我幫忙?我可以看著火!」
陸唯正小心地吹著剛剛燃起的微弱火苗,頭也不抬地笑道:「不用,這火剛起,你不會弄。
你就老實待著,別給我幫倒忙就行。」
在剛才鋪床的時候,陸唯就已經規劃好了生火的位置。
他特意將火堆設在靠近階梯的那一側,並在階梯上方預留了一個不大的通風口。
此刻,橘紅色的火苗漸漸躥高,煙霧從通風口飄了出去,火堆發出「噼啪」的輕響,洞裡頓時被溫暖的光亮和熱氣充滿,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韓甯立刻脫掉厚厚的手悶子,將凍得通紅的小臉湊近火堆,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哇,好暖和啊!」
暖意從指尖蔓延,似乎也驅散了一些心頭的陰霾。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抬頭看看頭頂被偽裝物和積雪覆蓋、只留下通風口的「棚頂」,有些擔心地問:「陸唯,這雪這麼大,一直下,會不會把咱們這『屋頂』壓塌了啊?」
陸唯正用砍刀和一根削尖的樹枝處理那隻野雞,聞言搖搖頭,解釋道:「不會。你看中間那兩根交叉的粗木頭橫樑,支撐得很結實,這種結構,除非是野豬、狍子那種大傢伙一腳踩上來,否則輕易塌不了。
而且,咱們這坑是在山坡上,有坡度,加上這風一直橫著刮,雪很難在咱們正上方大量堆積,大部分都被吹到坡底下去了。你沒發現坡底的雪特別深嗎?」
韓甯恍然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是南方姑娘,從小到大沒見過這麼大的雪,更別提在這種環境下求生,對這些自然是一竅不通,聽陸唯一解釋,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溫暖驅散了身體的寒冷,也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下來。
韓甯望著跳躍的火光,思緒又飄遠了,她有些憂心地問:「你說……家裡人現在肯定急壞了吧?找不到我們,不知道得多擔心。」
陸唯正在掏野雞內臟的手微微一頓,輕輕嘆了口氣。
聲音在火光的噼啪聲中顯得有些低沉:「肯定啊……我估計都快急瘋了。
但是,眼下這情況,咱們能保全自己,安全度過今晚,就已經是萬幸了,顧不上那麼多了。
只盼著明天這風雪能小點兒,咱們就能趕緊找路回家。」
韓甯臉上也蒙上一層憂色:「明天……這雪能停嗎?」
陸唯將清理好的野雞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火堆旁預先搭好的Y形樹枝架上,肯定地點點頭:「應該能。這麼大的暴風雪,能下一晚上已經非常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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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們這兒的經驗,這種『大煙炮』來得猛,去得也快,一般不會持續超過一天一夜。
要是明天還這麼下,那可就真出大問題了,恐怕要成災了。」
一般來說,極端暴雪持續時間不會像連陰雨那麼長,但短時間內的降雪量和破壞力卻極為驚人。
韓甯聽完,長長地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能停就好……說不定,我爸他都不知道我被困在山裡了呢,還以為我在村里好好待著。」
然而,此時的縣委家屬院,韓甯的父親韓明遠,卻遠非她想像中那樣「不知道」。
下午,司機張軍從東溝村回來,向他匯報說韓甯留在村里,要跟一個叫陸唯的小伙子進山打獵,明天再回。
韓明遠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
山里是隨便能去的嗎?
還是個半生不熟的小子帶著?他心裡是一百個不樂意。
只是當時手頭有緊急公事要處理,他盤算著等忙完了,就讓張軍開車去把女兒接回來。
一個大姑娘家,住在別人家裡,像什麼話?更何況還是個窮山溝里的小子,誰知道是什麼人?
結果,還沒等他忙完,窗外天色驟變,轉眼間就颳起了「大煙炮」,鵝毛般的雪片瞬間遮蔽了天地。
韓明遠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這下別說去接人了,車根本出不了縣城!
他現在擔心的,早已不是女兒跟那小子什麼關係、住不住別人家了。
他滿腦子都是:進山打獵?這麼大的雪,他們回來了沒有?要是沒回來,困在山裡了怎麼辦?這零下幾十度的天,還有這要命的暴風雪……
韓明遠在家裡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背著手在屋裡來迴轉圈,時不時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一片暴風雪,心一直往下沉。
她來這地方幾年了,基本每年都有被雪災凍死的人和牲畜。
他想打個電話到東溝村問問情況,可電話拿起來,裡面只有一片忙音——電話線八成是被大風雪刮斷了。
這種天氣,維修隊根本不可能出動。
韓明遠在家急得不行,韓甯卻在洞裡玩的很開心。
山林深處的陷阱坑裡,陸唯已經將兩隻野雞架在火堆上,慢慢轉動著樹枝。
油脂滴落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烤肉香飄滿了整個坑洞。
「熟了嗎?」韓甯蹲在火堆對面,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那兩隻越來越誘人的烤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隨著坑裡氣溫升高,也驅散了寒冷和恐懼,反而讓韓甯有種別樣滋味的野趣。
陸唯見她那饞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沒呢,還早呢。現在裡邊還是生的,再等等。」
韓甯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泛紅,趕忙轉移話題,指了指洞口上方:「那個……咱們打的那隻傻狍子,就扔在外邊雪地里,沒事兒吧?會不會被別的野獸,比如狼啊什麼的,給拖走了?」
陸唯搖搖頭:「吃了也沒辦法,總好過吃了咱們倆。要是把它拿進來,那才危險呢。」
這洞裡燒火之後,氣溫升起來,狍子身上的血腥味就會擴散。
還不如放在外邊,那狍子被凍住,埋在雪裡,倒安全一些。
韓甯點點頭,然後眼巴巴的看著陸唯:「陸唯,我有些渴了。」
陸唯呵呵一笑:「渴了還不好辦?這有的是水。」說著,直接拿出鋁飯盒,爬出階梯,在外邊裝了滿滿一飯盒的雪,然後放到火堆上。
「等一會兒就好。」
韓甯看著那盒逐漸融化的雪水,又看看陸唯熟練的動作,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在這冰天雪地的荒山里,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
反而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