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在前邊開車,陸唯拿出電話,翻到王彪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王彪的聲音洪亮:"餵?老弟啊!過年好!"
"彪哥,過年好!今兒個有空沒?我上門給你拜個年,順便有點事兒想麻煩你。"
"有空!必須有空!你過來,我等你!"王彪答應得乾脆,"地址你知道吧?半島別墅區,8號,到了門口報我名兒,保安給你開門。"
"成,一會兒見。"
陸唯掛了電話,從空間裡翻出幾樣年貨,兩條野生大黃魚,一盒上好的燕窩,還有兩瓶茅台。
王彪這邊剛放下電話,就叫來管家,吩咐道:"一會兒有重要客人來,準備招待,茶要最好的,水果要新鮮的,酒菜……讓廚房整豐盛點。"
管家姓吳,五十多歲,穿著身筆挺的制服,見自家老闆這麼鄭重,認真地鞠了一躬:"明白,先生,我這就去準備。"
王彪的媳婦梁鳳儀,是個四十多歲的溫婉女子,瓜子臉,眉眼柔和,雖然韶華不在,卻也看得出年輕時是個美人。
她正坐在沙發上翻雜誌,見老公掛了電話就忙前忙後,好奇地放下書:"誰要來啊?這麼大陣仗?"
王彪靠在椅子上,點了根煙,神色鄭重:"一個神奇的年輕人。"
"神奇?"梁鳳儀一臉狐疑,眉頭微蹙。
她太了解自己老公了,信那些神神鬼鬼的,經常請些所謂的大師回來,在這上邊可沒少花錢,被騙了好幾回還樂此不疲。
她下意識以為,這又是哪個江湖騙子。
王彪看到老婆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吐了口煙圈,沒急著解釋,反而問道:"前兩天我跟你說,路二哥找到女兒的事兒,你還記得吧?"
梁鳳儀點點頭:"我又沒老年痴呆,這兩天的事兒,怎麼會不記得。
你不是說,那姑娘得了胰腺癌,估計沒多少日子了嗎?我還打算去看望一下呢。"
王彪彈了彈菸灰,神色有些莫名:"那姑娘好了,已經出院了。"
"好了?"梁鳳儀手裡的雜誌"啪"地合上,眼睛瞪得溜圓,"啥叫好了?"
"完全康復,"王彪一字一頓,"跟正常人一樣,活蹦亂跳的。"
"那會不會是醫院誤診了?"梁鳳儀下意識找理由,胰腺癌晚期,一夜之間好了?這超出她的認知範圍了。
王彪搖搖頭:"不大可能。我找人打聽了,各種診斷指標非常齊全,CT、核磁、腫瘤標誌物,一樣不少。誤診?基本沒可能。"
梁鳳儀手裡的雜誌滑到地上,她也沒撿。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這怎麼可能?那可是胰腺癌!她怎麼好的?"
王彪又吐了口煙,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遮住了他的表情,聲音從霧裡傳出來,悶悶的:"這事兒,就跟今天要來的人有關了。"
梁鳳儀愣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什麼擊中,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如果是真的,那琳琳……"
王彪擺擺手,示意她冷靜:"先不著急,我先了解一下再說。
你去準備一桌豐盛點的酒菜,無論是不是,咱們都得好好招待。萬一……萬一呢?"
"好,好,我這就去準備。"梁鳳儀說著,腳步匆匆地往廚房走,差點被地上的雜誌絆了一下。
她穩住身形,回頭看了王彪一眼,眼眶有點紅,然後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彪一個人坐在沙發里,靜靜地抽著煙。
煙霧越積越濃,在吊燈底下打著旋,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只有菸頭一明一滅,像是他心裡那點忽明忽暗的希望。
……
陸唯到別墅大門口的時候,就看到王彪帶著夫人和管家已經站在大門外,三個人穿得整整齊齊,像是迎接什麼大人物。
他趕忙快走兩步,笑著道:"彪哥,過年好啊!你這也太隆重了,還親自出門迎接,折煞我了。"
"哈哈哈!"王彪大步迎上來,一巴掌拍在陸唯肩膀上,"老弟你第一次登門,我這必須得隆重接待!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梁鳳儀,這是管家老吳。"
陸唯笑著打招呼:"嫂夫人好,吳管家好。"
吳管家笑著躬身,姿勢標準得像受過訓練:"陸先生好。"
梁鳳儀上下打量了陸唯一眼,目光在他年輕的臉上停了停,隨即露出熱情的笑容,伸手引路:"總聽我家老王提起你,說是難得的英年才俊,今日一見,發現老王說的還是保守了。來來來,快進屋喝茶,外頭冷,別凍著。"
"對對對,進屋!"王彪攬著陸唯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裡走,"老弟,今天咱們哥倆可得好好喝一杯,不醉不歸!"
陸唯被夾在中間,總覺得今天王彪熱情得有點過分。
往常雖然也客氣,但不像今天這樣,幾乎是捧著的。
心裡疑惑,但面上不動聲色,跟著進了屋。
別墅里裝修得氣派,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客廳中央擺著套真皮沙發,茶几上已經擺好了茶具和果盤,蘋果削了皮,切成瓣,碼得整整齊齊。
王彪給陸唯倒上茶,是上好的鐵觀音,湯色金黃,香氣撲鼻。兩人閒聊起來,從過年的習俗聊到江城的天氣,又從天氣聊到最近的生意。
王彪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老弟,你那薇薇海鮮,現在可是江城的一桿旗啊,我家過年送禮,都從你那兒訂的。"
"彪哥捧場,是小弟的福氣。"陸唯笑著抿了口茶。
聊了一會兒,陸唯放下茶杯,說起了今天來的目的:"老哥,今天來除了給你拜年,還有個事兒想跟你打聽一下。"
"啥事兒?老弟你說,只要哥能辦到的,絕不含糊!"王彪拍著胸脯。
"我想買一些舊設備……"陸唯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遍,要的是那種老式的化工設備,反應釜、蒸餾塔、換熱器,都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款式,早就被淘汰了的。
王彪聽完,眉頭微皺,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敲:"老弟,這化工設備我倒是很容易就能搞到,畢竟我就是幹這個的。
但是你要的這種古董設備……"他頓了頓,"國內就沒那麼容易了。
現在廠子裡都是自動化的新設備,誰還用那老古董?"
王彪就是干礦業的,礦業跟化工不分家,他的公司自然也有這方面的業務。
只不過陸唯要的設備,不是現代自動化的,而是已經淘汰了很久的老款式,這確實麻煩。
"彪哥,你的意思是……國外能搞到?"陸唯往前傾了傾身子。
王彪點點頭:"嗯,東南亞那邊很多地方還用你說的那種設備,工業基礎差,買不起新的,老設備修修補補接著用。想買的話,只能去那邊看看。"
陸唯沉吟片刻,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實在不行,就只能去那邊買了。"
"成,"王彪笑著點頭,"你要是不著急,我就托那邊的關係打聽一下,儘快給你消息。
我在都有產業,這事兒包我身上。"
"那就謝謝彪哥了,"陸唯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客氣啥!"王彪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會兒你多陪我喝幾杯,那才是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