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老弟,快看新聞,出大事了。"
一大早,王彪就急吼吼闖進了陸唯的房間,門都沒敲。
光著膀子,褲腰帶還系歪著,手裡攥著手機。
陸唯躺在床上,被子蒙著半張臉,滿臉茫然地睜開眼:"咋了?"
王彪也不等他清醒,一屁股坐在床沿,把手機懟到他鼻子底下。
視頻里一個泰國女主播語速飛快,嘰里咕嚕說著泰語,背景是一片焦黑的廢墟,還在冒煙。
斷壁殘垣里,消防水帶像死蛇一樣盤在地上,幾個穿制服的人正在往外抬蓋著白布的擔架。
"就是昨天咱們去的那個莊園啊,"王彪壓低聲音,眼睛卻盯著陸唯的臉,"聽說意外失火,燒死了好多人呢。幸虧咱倆回來的早,要不也危險了。"
陸唯渾不在意道:「哦,那確實挺危險的。」
王彪又瞟了一眼:"對了,昨天你啥時候回來的?弟妹她們救出來了嗎?"
王彪說著說著才想起來,昨晚他在酒店一直等到後半夜,也沒見著陸唯回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救出來了,"陸唯又打了個哈欠,聲音悶在被子裡,"已經回國了。"
王彪鬆了口氣,肩膀塌下去,但隨即又繃緊:"跟你要了不少錢吧?"這地方想把人撈出來,除了花錢,似乎也沒別的路。
陸唯點點頭,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嗯,確實沒少花。行了,不說這事兒了,咱們趕緊去買設備吧,買完了好回去。"
"成,今天我就帶你過去。"王彪站起身,轉身往外走。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他頓了頓,回頭看了陸唯一眼。
陸唯正低頭找拖鞋,後腦勺對著他,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剛睡醒的普通大學生。
王彪拉開門,跨出去,反手帶上門。
門合攏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凝重,複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又不傻。
藍薇薇她們被綁架,接著整個園區就燒成白地,察猜家族的金字招牌一夜之間塌成灰。
這事兒要說跟陸唯沒關係,他打死都不信。
但陸唯不說,他也不會問。
有些界限,越過了就不是朋友,是找死。
他只是把陸唯在心裡的位置,從"有點神秘的老弟",挪到了"深不可測的狠人"那一欄。
接下來的兩天,王彪帶著陸唯跑了三家工廠,兩家在芭提雅郊區,一家在緬甸那邊。
設備確實不貴,都是快淘汰的老型號,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就連緬甸這邊用的都少了,正準備當廢鐵處理。
"老弟,你買這些破爛幹啥?"王彪忍不住問,"國內現在都不用了,這玩意兒搬回去,修理費比買新機還貴。"
陸唯笑了笑,沒解釋。
他又轉了兩家二手設備市場,買了幾台挖掘機。有日立的老款,有小松的更早型號,有的甚至還是鋼絲繩索助力的,八十年代小日子那邊的老古董,漆皮剝落,液壓管漏油,履帶鏽得卡死。
"這也要?"王彪踢了踢其中一台的履帶,鐵鏽簌簌往下掉。
"要,"陸唯說,"我就喜歡收藏這些古董。"
王彪點點頭,也不問了。這小子總是神神秘秘的。
東西裝完貨櫃,陸唯就訂了回國的機票。王彪還有些業務,要再留半個月。
機場分別時,王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想起昨晚新聞里那個女主播說的數字——"初步統計,遇難者超過六十人,包括芭提雅地區警署警督及其多名政要富商"。
他打了個寒顫,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
江城機場,T2航站樓。
陸唯一出到達口,就看見了藍薇薇和李思思。
兩女穿著同款駝色長款風衣,踩著細高跟,頭髮一個挽著髻,一個披在肩上,像兩株精心修剪過的玉蘭樹,站在接機人群里格外扎眼。
"陸唯!"李思思先看見他,蹦起來揮手,風衣下擺揚起。
藍薇薇也笑了,但笑得克制些,只是輕輕抬了抬手,目光卻黏在他身上,從上掃到下,確認沒少什麼零件。
陸唯拖著行李箱走過去,還沒站穩,兩女就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抱住他。
藍薇薇的臉埋在他肩窩裡,李思思的下巴硌著他鎖骨,香水味混著風衣上的羊毛氣息,一股腦鑽進他鼻孔。
"你可算回來了,"藍薇薇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嚇死我了。"
陸唯笑著拍了拍她們後背,手掌在風衣面料上摩挲了兩下:"好了好了,沒事兒。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們面前嗎?"
他鬆開她們,往後退了半步,張開雙臂,示意自己四肢健全。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而視,眼神複雜。這小子,怎麼有兩個大美女摟抱?什麼來頭?
"走吧,"陸唯一手一個,攬住兩女的腰,"先回家。"
車子駛出機場高速,江城的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雪。
李思思打開暖氣,出風口呼呼地吹,把藍薇薇的髮髻吹散了幾縷。
"對了,"藍薇薇忽然探過頭,下巴擱在陸唯肩膀上,"王彪後來沒問你什麼吧?"
"問了,"陸唯輕輕抱著藍薇薇,"我說花錢擺平的。"
"他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陸唯打了把方向,車子拐進濱江大道,"重要的是,他不會再問。"
李思思頭也沒回的開著車:"那你……以後可別去那邊了,太危險了。"
「嗯,好。」以後就算是再去,也不用坐飛機了,這次去了一趟,以後想過去,就是一個念頭的事兒。
車子繼續往前開,江面在右側緩緩流淌,對岸的高樓燈火漸次亮起。
藍薇薇把臉貼在他頸後,呼吸溫熱而均勻,慢慢的睡著了。
這幾天陸唯沒回來,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現在回來了,她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與此同時,金三角。
察猜·西拉瓦坐在一張柚木椅子上,面前攤著幾張照片。
照片裡是園區的廢墟,焦黑的牆壁,扭曲的鋼筋,還有他兒子察猜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從窗戶外掛著的,後來被消防隊放下來,已經不成形狀。
他七十多歲,瘦得像根枯藤,但眼睛還亮著,亮得瘮人。
"查到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跪在地上的男人渾身發抖:"老、老爺……只查到可能跟一個龍國人有關……別的還沒……"
察猜·西拉瓦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懸賞。"老人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飯,"五百萬美金,活的。我要親手剝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