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嘴巴消失了。
就連他想要發聲的概念，都被葉仁直接從根源上剝離。
他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喉嚨里的振動都被禁止。
布里奇瞪大了眼睛，瞳孔中滿是驚恐。
而在赫格羅恩的視角中。
那份恐懼，卻是深入骨髓的。
因為他現在已經短暫升維，擁有了神祇般的高維視角。
可正是因為有了這個視角。
他才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剛才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不僅僅是針對布里奇的一個封口術。
那是……
裹挾並覆蓋了整個宇宙的宏偉力量！
整個宇宙的法則都在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下俯首稱臣，不得不執行那個意志！
這讓赫格羅恩忍不住戰慄。
全身的神性都在顫抖。
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之前葉仁說的那句話——
【我是至高神】
還有那句——
【一切，有我兜底】
當時只覺得腦瓜子嗡嗡沒想太多。
現在看來……
赫格羅恩口乾舌燥，明明已經登神，擁有了足以弒神的力量。
卻仍舊覺得自己在這股力量面前，如此孱弱，如此渺小。
「神靈之間的差距……」
「也如此之大嗎？」
這一瞬間，赫格羅恩竟然有些慶幸。
慶幸鏽蝕之王並未出現。
否則……
憑自己這點力量，真的能幹掉對方麼？
哦不對。
鏽蝕之王已經死了。
被眼前這位爺給宰了。
葉仁斜眼看著正在瘋狂撓臉的布里奇，冷哼一聲：
「你急什麼。」
「我親手捏死的，我會不知道？」
說完。
他看向赫格羅恩：
「你動手麼？」
「還是我來？」
赫格羅恩的表情多少有些扭曲和糾結。
因為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遠超他的預料。
計劃變成了這個鬼樣子，著實讓人有些繃不住。
本來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已經在跟那個不可名狀的邪神拼命了。
結果邪神已經死了。
只剩下這一堆小魚小蝦。
這就好比你穿上了六套神裝，準備去航天基地單挑紅丸信息位威龍。
結果剛進門一看，人家已經環境異常涼透了。
只剩下戴著大紅背包的女醫在瑟瑟發抖。
那種空虛感，簡直了……
布里奇瞪大眼睛，眼中滿是不甘。
他有心想要反抗。
因為他不想就這麼死掉！
他可是從大災變時代初期一直苟到現在的人啊！
是七階信徒啊！
如今這世界還有多少七階信徒？
他還沒活夠！
他還要永生！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裡死掉！
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意志力。
「！！！」
他體內的鏽蝕恩賜瘋狂涌動，試圖衝破葉仁的禁錮。
但這一切。
在登神後的赫格羅恩眼中，是不值一提的。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赫格羅恩甚至都不需要動手。
只是一個念頭。
「噗嗤！」
就像是摁死一隻蚊子那樣簡單。
無形的秩序之力瞬間將布里奇碾碎。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就變成了一灘混合著鐵鏽的泥漿。
隨著布里奇這個核心節點的死亡。
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鏽蝕者也紛紛停擺。
畢竟除了少部分高階鏽蝕信徒擁有自主意志之外。
大部分鏽蝕者都是被轉化後，早已喪失了自我，只剩下被扭曲心靈的行屍走肉。
「……」
赫格羅恩意識到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登神狀態維持不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氣。
一個念頭掃過全城。
「撲通！撲通！撲通！」
二十餘萬名已經徹底淪為怪物的鏽蝕者，在同一瞬間，集體死亡。
如同割麥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倒在地上。
這就是神祇的力量麼？
赫格羅恩自己都忍不住感慨。
只需要一個念頭。
就能滅殺掉一整座城市的生靈。
這種力量……
太可怕，也太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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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
廢墟之上。
彌賽亞看著內城方向那瞬間倒下的無數鏽蝕者，顯得很是沉默。
她胸口的機械腔體緩緩閉合，將那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能量核心重新掩蓋。
「滴——」
逆轉能量迴路的準備階段已停止。
她不用死了。
但這……
並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彌賽亞輕輕嘆息，雖然她已經沒有了呼吸系統：
「計劃……失敗了麼……」
沒有看到邪神降世的宏大場面。
也沒有感覺到那種令人窒息的神威。
說明這些年的謀劃，都失敗了。
儘管彌賽亞已經失去了情感模塊，變成了一個絕對理性的機械生命。
但在這一刻。
她的核心代碼深處，竟然仍生出些許名為遺憾的數據波動。
或許。
這是因為【靜滯心智】的影響。
畢竟靜滯心智是相當嵌入在最底層代碼的基礎人格，保留了她作為人類時的最後執念。
一時間。
彌賽亞感到一陣空虛。
自從七年前，她被父親赫格羅恩送給萬機之神陣營，成為賽博信徒的那一刻起。
那個名為彌賽亞的人類女孩，其實就已經死了。
剩下的。
不過是一個擁有彌賽亞記憶的機械靈魂。
她存在的全部意義，便是執行【飛升計劃】。
為了這個計劃，她已經消耗了近十年的生命周期，付出了一切。
現在。
一切都結束了。
彌賽亞的使命，已經結束。
「去看看吧。」
她啟動了推進器，朝著內城飛去。
銀白色的身影掠過那些已經停擺的鏽蝕者屍體，最終停留在了高塔之上。
降落在赫格羅恩和葉仁的不遠處。
「咔噠。」
推進器關閉，她輕盈落地。
葉仁：「(ÒωÓױ)？」
葉仁看著眼前這個有著銀白色流線型機體。
面容精緻絕美，但沒有任何表情的機械少女。
葉某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蛙趣？！」
「還有機娘呢？！」
這這這……
誰就好這口來著！
誰能拒絕一個又酷又颯還能變形的機娘呢？
彌賽亞那雙散發著微光的眸子轉向葉仁。
傳感器迅速掃描：
【掃描中……】
【有機生命體……】
【符合人類基礎特徵……】
【無任何恩賜特徵反應……】
「神棄者？還是無信者？」
彌賽亞有些疑惑。
在如此高能級的戰場中心，為什麼會出現一個毫無力量波動的普通人類？
而且看起來……
赫格羅恩似乎對他很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