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任青山盤膝而坐,凝神靜思。
不知不覺,這已成為每日必備功課,總結一天得失,復盤言行舉止。
如今,任家有三個鍊氣!
任江濤在鎮北城。
父親在山陽縣。
各自發展,積蓄實力。
他們兩人,僅靈氣化液蓄滿丹田一項,約莫至少還需一年左右光景。
在自己去天墟之前,最好還是能先造就一位鍊氣二層,如能再謀得仙宗職位,那就再好不過。
如此,家族即便自己缺席,有金無咎的字,加上六品陣符,也可站穩。
此事,就這麼定!
……
考慮完家族,再考慮自己。
眼下,自己的觀想之爭,還剩四個對手。
鄭家兩人,巨闕城一人,海外一人。
若是普通的觀想法,倒輕鬆許多,無須考慮那麼多,但盤古大力……
偶爾有那麼幾個瞬間,任青山難免心焦,但還是一次次忍住。
龐飛鴻死在哪裡?
就死在靜極思動!
復仇心切!
他選了盤古大力觀想法,又憂心突破殘印時出事,於是去仙宗尋求機緣。
這思路,其實一點沒差。
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但,還是死了。
若是自己沒有百死書,定也難逃一死。
修行之路,就是如此福禍難測,步步殺機。
卜筮?
倏然,任青山想到一事,一人。
諸葛生!
以散修之身,因卜筮靈種,可預測吉凶禍福,所以一路修行至築基,雖後被算計,但也堪稱奇蹟。
可否為父親或堂兄,謀一顆卜筮靈種?
如此想著,任青山神念當即進入鍊氣籙,仙宗商行。
興致勃勃而進。
滿頭黑線而出。
卜筮靈種,靈種榜第九十九位,眼下的價格,赫然是已經到了十九萬靈石!
須知十幾年前,自己選擇靈種時,此靈種價格才八萬靈石。
而且……
即便八萬,現在,卻也沒有。
倒是發了筆死人財,但身上滿打滿算不過五萬。
必須得想辦法,開闢財路了。
不管是家族,還是自己。
畢竟,鍊氣四層突破鍊氣五層的關鍵,也在於財。
……
「青山,金契已經寄售,即將拍賣,起拍價八十萬靈石。發財了!」
翌日清晨。
任青山收到李曜通過腰牌發來的信息。
看一眼,任青山眉頭微皺。
這種事情,通過腰牌聊,萬一被仙宗,或是金無咎的同級對手發現……曜兄怕是已有取死之道。
此人,做事當真不夠嚴謹。
「腰牌不聊私事!」
提醒他一句。
李曜當即沉默,不再發信。
任青山心頭思索:這筆靈石……和金無咎說好的,是作為小隊所需,他同意了,小隊一般三人,自己作為小隊一員,若從其中支取部分,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只是要告知金無咎,以示尊重。
但此事要做的圓全,自己或得先小小立個功,然後趁他心情好時提出。
父親和堂兄對靈種的需求,倒不急,還有足夠時間。
卜筮靈種,或許……有買單的了!
家族發展,仙宗付帳!
況且,這金契,本就是我的戰利品!
只是為求穩妥,才過一遍金無咎的手。
若沒有這一過手,擅殺隊友這關,絕不好過,更不會被他當成心腹。
現在……
擁有小金庫的保管權,實則和擁有小金庫,儼然沒什麼區別。
倘若以後真有虧空,那,無非補上就是!
……
將金石歸元法在父親這裡備份,任青山離家。
先以腰牌給金無咎發信,言說家中事已處理妥當,大人賜字令全家感恩戴德,自己隨時可歸崗。
金無咎許是有事,並未及時回復。
任青山便也不急,從山陽縣出發,朝天都城慢慢飛。
路過逐鹿縣,下去和梁定乾聊了幾句,喝了會兒茶,詢問他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自己要回天都辦事。
梁定乾謝過,倒沒什麼請託。
於是任青山飄然離去。
又去柏陽縣。
神念一掃,得見方守一。
對於此人在先前那場戰鬥中的表現,任青山雖不齒,但理解,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多年前便曾認識,如今十年匆匆而過,方守一記性不錯,還記得任青山。
府上聊天。
「這麼多年不見,想不到你也修行有成。」
「佩服!」
方守一話少,姿態孤傲,並不熱情。
「劍修」的人設,依舊穩穩保持。
前幾個月剛見過,還見你醜事了……任青山心頭暗動,卻是笑道:「僥倖而已,方兄觀想法之爭可成?可要準備入天墟了?」
「成了。」
「不日便鍊氣四層。」
「天墟,暫且不入,我修為未穩,還要五年。」
如今的鎮守仙師,是個香餑餑,一任仙師二十年,他任期應是還有五年……任青山如此猜測。
當年斬釘截鐵的劍修,如今不僅會陰謀暗算,也會會廣積糧了。
「這才對,如今這鎮守仙師,可是一頂一的搶手,天都城多少世家子,都搶破腦袋。」
「我山陽縣的鎮守仙師,乃是華家之人,逐鹿縣姓梁,哎……若非我傍上金家的大腿,眼下也不會是這般光景。」
任青山故意這麼說。
方守一微微意動,瞳孔微縮。
金家?
可是天都城金家?
看向桌上粗茶,他有些想換茶。
卻覺過於露骨,暫且按捺住。
聊了一陣。
任青山切入正題。
「方兄,你我本是昔日故交,俗話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麼多年過去,見過太多的人和事,我越發懷念小時候的自己,和咱們那種情誼。」
「不瞞方兄說,眼下我找上門來,其實是有一事,不知方兄手上,可還有多餘的鍊氣籙?」
「我願以三千五百枚靈石求購。」
聞言。
方守一面露難色,當即苦笑。
「沒有了,都已經被買走了,我多餘的鍊氣籙,盡數都被錢家收走,價格倒沒有三千五這麼多,給的三千。」
「早知,就給你留了。」
「別說我,北域但凡多餘的鍊氣籙,若非在梁家手中,便是被各路世家收購,所餘下來的,寥寥無幾。」
任青山默然。
也是。
即便仙宗放水,擴大鍊氣籙的供給……
但這北域富戶家族,又哪裡比得上修行世家?
梁家是北域的築基家族,尚且有多餘的鍊氣籙拿出來拍賣,擴大家族影響力,估摸著也能為賭坊拉客。
梁定乾是梁家子弟,手頭也能有多餘的一張或者幾張。
但像方守一這種沒有根腳的散修,世家來收,他怕是都沒法不賣!
世家!
「任兄無鬚髮愁,眼下地機復甦,往後每年都有鍊氣籙供應,明年,我定為你留。」
「我前段時間得了一瓶美酒,你我兄弟多年未見,不妨大醉一場?」
方守一熱情相邀。
任青山笑著推辭,言說還要為金家辦事,時間緊迫,待下次一定,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兩人都戀戀不捨告辭。
這才離去。
等離開,到了高空,任青山搖頭笑笑。
金家的招牌,還是好用。
方守一,前倨而後恭。
劍修的腰都彎了!
……
在方守一那裡沒買到鍊氣籙,餘下的縣,任青山便也不問了。
直奔鎮北城。
打聽清楚:梁家的拍賣會還有六場。
於是,交給任江濤一萬靈石,要求保底再購一張,最好能購兩張。
任江濤肅然應諾。
……
等做完這些,任青山這才離去,直奔天都。
路上。
金無咎的消息來了。
「北域幻光縣鎮守仙師死了,疑似地機復甦,妖物作祟,你既在北域,便順路去查一查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