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這天地看做是一片大海,人,便是其中一尾尾魚。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卻有釣魚人,以杆隨緣而釣。
【逍遙釣竿】,便是一門這樣的小神通。
任青山離開蠻指藏寶後,心念一動,便施展起這門小神通。
剎那間,便覺,自己的一個念頭,像是魚餌,飄搖在這天地間,周身十里範圍。
一邊貼地飛行,「魚餌」跟著移動。
飛了約有一炷香時間。
忽然。
「魚餌」像是被冥冥之中的什麼東西吸引,主動指向前方一處亂石崗。
任青山心念一動,當即降落。
「魚餌」的指引,還在更下方,竟是地底。
任青山施展土遁之術,順著它指引的方向,鑽了約五里地,眼前得見,在這地下,赫然是有座陣法。
以山石為基,巧妙偽裝,若非魚餌指引,自己即便遁過,怕是也難以發現。
嗯?
這種風格,怕不是我宗門人?
地面與天空,都是劫修的世界。
在這沒有靈機的天墟,靈力用一分便少一分,青華門人的戰力與宜居,當真不如體修。
若非為獲取資源,或別的特殊目的,誰願意來這種鬼地方?
自己當初進來時,仗著有百死書和遁術,一飛就是幾千上萬里,主動尋求碰撞……和他們的生存之道,自是不同。
不過眼下……
嘿嘿。
小東西,被我抓住了吧?
任青山嘴角微微流露一抹弧度,若有所思的看著那陣法。
此時自己是變化過形態的樣子,儼然就是個純純的天墟體修,連裝扮都像。
「何方小輩!」
「出來!」
巨力一指,隨意的戳出,那陣法當即便如同氣泡般,為之炸裂開來。
裡面。
此時正有一位盤膝而坐的中年修士,在任青山出手的瞬間,周身財氣一閃,便當即從陣法的後門,以土行之法,急速逃走。
被發現了!
竟被發現了!
還是一位戰力驚人的大修!
馬致遠心頭暗暗叫苦,卻不敢有絲毫停留,將速度催生到極致。
神速破障遁殺!
任青山見他遁速驚人,當即施展神通,下一息,便笑嘻嘻的攔在他面前。
此人性格堅毅果斷,見狀,當即捏碎一道千里無蹤符,伴隨靈機劇烈波動,徹底消失在原地。
任青山……微怔。
千里無蹤符?
那靈機的波動,應是這道符無疑。
遇到危險後,將之捏碎,便可遠遁千里之外,只是具體位置難以選擇。
這符,先前李曜準備觀想之爭時,曾給過自己,至今尚未用過。
此人倒是果斷。
不像那些腦子不太清醒的體修。
任青山啞然失笑。
想到先前自己被吳書,一釣就釣上的往事,不禁暗暗慚愧。
千里,以眼下自己的遁速,若是趕路,很快便至。
但若要尋人,那可難了。
四面八方。
不知道他逃到哪個方向,難免南轅北轍。
如此想著,任青山便也沒追,遁上地面,繼續悠哉施展逍遙釣竿。
約莫飛了有幾千里。
「魚餌」再次生出波動。
這一次,任青山倒是謹慎許多。
像是那釣魚佬一般,以萬丈紅塵炁收斂周身氣機,小心翼翼靠近,盤古大力正印應機待發,隨時準備以重力束縛。
眼前再次發現一個陣法,極其迷你,僅在山體中形成一處洞口,連偽裝都沒有做。
在那洞中,赫然還是一個……女修?
她盤膝而坐,一把劍放在膝上,正在閉目修行,身姿倒是綽約,眉宇間英氣勃勃,肩膀處卻有個血洞,仿若是被射中,尚未痊癒。
當任青山看到她時,她也同時睜眼,看清來人,臉色瞬間慘白,目露倉惶。
下意識摸向儲物袋,卻仿佛想到什麼,陡然起身,橫劍而立。
「殺!」
紅唇白牙,吐出冷冰冰的一個字。
任青山見狀心念一動,此女,怕是難活捉。
此刻,格外希冀赤眼的噬心蠱葫,或者那攝魂魔眼。
嗯?
不對!
體內財氣倏然生出波動,卻並非預警,只是搖曳。
下一秒,便見四個修士,從四面而來,氣場全開。
鍾!
鼎!
劍!
網!
四方氣場全開,幻化出天地異象,形成天羅地網,將所有路徑盡數封死。
便連那天地,都仿佛被鎖死。
任青山負手而立,笑盈盈的看著這一幕。
好手段!
這五個修士,倒是藝高人膽大,以一鍊氣四層的女修為餌,另外四個鍊氣五層的修士暗中埋伏,等到魚兒入網後,便當即動手!
不過……網我?
「你們……是什麼人?」
任青山眉頭緊皺的問道,在四人氣場中,依舊收斂著自身氣機。
「受死!」
四人沒有多話,四種氣場,儼然是某種奇妙的合擊之術,竟可以完美融合。
鐘聲震盪,大鼎鎮壓,網羅四周,一把寒劍,照亮任青山的眼睛!
任青山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彈指間,這靈機旺盛的劍,便為之碎裂。
持劍的修士口吐鮮血,面色為之大變!
「快走!」
「是蠻指!」
這根手指,在絕天八百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自是認得。
只是,那蠻指常年不曾下山,誰想今日,竟會來這地下?
還變了一副模樣?
竟連衣服都穿上了!
喊過一聲後,他自己卻不僅沒走,反而以身化劍,鋪天蓋地的劍氣,如同一尊太陽,朝任青山刺殺而來。
另外三人也沒走,皆是神通法力全開,悍然朝之衝殺而至。
「妹妹!你快跑!」
那英氣女修,目眥欲裂,銀牙咬碎,卻識得輕重,當即捏碎一道遁符,離開此地。
任青山看著這等場面,一時間,心頭格外詫異。
見慣了仙宗的爾虞我詐,也見慣了天墟的勾心鬥角,不想,竟能碰到這樣四個,五個,有情有義的一家人。
抬手間,將這四種氣場盡數碾碎,四人紛紛鮮血狂噴。
任青山巨力中指化為一道軟鞭,將四人盡數捉了,舉在中間,漠然開口:「不想死,便暫且住手,聽我一言。」
四人眼神閃爍,俱都驚懼不已。
「你等,是什麼人?」
任青山問。
那持網的修士聽到這話,迅速喊道:「前輩,我們是青華魔宗叛修,在這天墟,只求自保!前輩可是有什麼吩咐?」
這蠻指似乎不想殺人!
而是有事要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