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握著劍柄的指節發青，虎口被反震得裂開，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盯著前方，喉嚨里像是卡了塊燒紅的炭，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集合了上百名核心弟子、三位頂尖真傳全力的一擊。
這道光劍足以把一座百米高的小山頭削平。
可現在。
它停住了。
停在那隻布滿暗金鱗片的龍爪之下。
沒有靈力護盾，沒有防禦法寶。
陸聖就那麼抬著手，五根手指扣住光劍的劍鋒，腳下的玄武岩地面寸寸崩裂，但他的人，連膝蓋都沒彎一下。
「滋滋滋——」
光劍瘋狂震顫，試圖切開那層鱗片，卻只能激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陸聖慢慢抬起眼皮。
那雙燃燒著金焰的豎瞳里，甚至連一點情緒的波動都沒有，只有令人窒息的冷漠。
「這就完了？」
陸聖的聲音很輕，穿透了能量激盪的轟鳴聲，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太輕。」
「這種力度，連給我撓癢都不夠。」
咔嚓！
陸聖五指猛地收攏。
那柄凝聚了百人靈力的百米光劍，在他掌心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隨後——
崩碎！
漫天光點炸開，如同盛大的煙花。
與此同時，維持陣法的那上百名核心弟子齊齊悶哼，胸口塌陷，鮮血狂噴，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一片。
煙塵散去。
陸聖站在廢墟中心，右手虛空一握。
嗡！
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仿佛無法承受某種重量的降臨。
一桿通體暗沉、槍身流淌著血槽的重槍憑空出現。
龍噬槍。
槍身入手的瞬間，一股凶戾到極致的煞氣席捲全場，周圍的溫度都憑空下降了幾度。
「既然你們打完了。」
陸聖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走向面無人色的三人組。
「那該我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
原地炸開一團白色的音爆雲。
陸聖消失了。
快。
快到超越了視網膜捕捉的極限，快到連神念都跟不上。
負責防禦的趙峰本能地頭皮發麻，全身汗毛倒豎。
他是土系靈師，對危險的感知最為敏銳。
「大地壁壘！起！！」
趙峰嘶吼，雙手重重拍向地面，所有的靈源不要錢一樣瘋狂傾瀉。
轟隆隆！
一道厚達三米、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岩石牆壁拔地而起，擋在他身前。
這面牆，曾擋住過30級海獸的正面衝撞。
但在陸聖面前，它就是一張紙。
甚至連阻擋那一秒都做不到。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暗金色的槍尖毫無阻滯地穿透了岩石壁壘。
緊接著是那面精金打造的巨盾。
最後，是趙峰引以為傲的護體靈甲和胸膛。
所有的防禦手段，在那杆重槍面前，就像是烈陽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趙峰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見那桿槍直接捅穿了自己的胸口，大股大股的鮮血順著血槽噴涌而出，澆在滾燙的槍管上，發出滋滋的蒸發聲。
怎麼……會……這麼快？
「防禦不錯。」
陸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淡得像是在評價一塊朽木。
「可惜，那是對別人而言。」
陸聖手腕一抖。
巨大的震盪之力順著槍身傳遞。
嘭！
趙峰那龐大的身軀直接炸開，化作漫天碎肉。
秒殺。
陣法的一角直接崩塌。
那種純粹的暴力帶來的視覺衝擊，讓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啊啊啊啊！！」
旁邊的孫烈被濺了一臉的血，極度的恐懼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雙目充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手中的火焰長刀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烈火焚天斬！給我死！！」
他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顆燃燒的流星，對著陸聖的腦袋狠狠劈下。
這是搏命的打法。
哪怕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太慢。」
陸聖連頭都沒回，只是單手持槍，向後隨意一掃。
那動作，就像是在趕蒼蠅。
但那桿槍上附著的力量，是人龍形態下六百噸的怪力，外加極致的槍意。
嗡——！
空氣被整齊地切開，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軌跡。
半空中的火球猛地一滯。
孫烈保持著舉刀劈砍的姿勢，整個人定格在空中。
他的表情還停留在猙獰和瘋狂上，但眼裡的光彩已經迅速黯淡。
下一秒。
一條細細的紅線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胯。
噗嗤！
上半身滑落。
花花綠綠的臟器混合著鮮血，稀里嘩啦灑了一地。
一槍兩斷。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第二個。」
陸聖甩了甩槍尖上的血珠，轉過身。
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龍眸，看向了場上僅剩的真傳前三——王劍。
此刻的王劍，哪裡還有半分剛才號召眾人除魔衛道的意氣風發？
他臉色慘白如紙，牙齒劇烈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跑！
必須跑！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送死！這人是個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王劍轉身就逃。
他燃燒了精血，催動了保命秘術，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瘋狂沖向演武場的邊緣。
只要逃出這裡，只要去找長老……
「想走？」
陸聖看著那道狼狽逃竄的背影，並沒有追。
他只是把龍噬槍交到右手，身體微微後仰。
這一刻，他全身的肌肉群像是一台精密的液壓機，瘋狂絞緊、壓縮。
背部的龍肌隆起，大腿緊繃，力量從腳底板傳導至腰腹，再通過脊椎大龍，最後匯聚於右臂。
人龍形態下的恐怖怪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瞄準。
投擲。
「去。」
轟！！！
龍噬槍脫手而出的瞬間，槍尾處的空氣被瞬間打爆，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長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金色的閃電，撕裂了空間，帶著悽厲的尖嘯聲，直撲幾百米外的王劍。
王劍感受到了背後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鋒芒。
他想躲。
但他的身體反應速度，遠遠跟不上那一槍的速度。
噗嗤——！
就像是釘死一隻蒼蠅。
龍噬槍精準無比地從王劍的後心貫入。
巨大的動能並沒有停止，而是帶著王劍的身體繼續向前飛去。
直到撞上那根象徵著登仙島威嚴、高聳入雲的白玉盤龍柱。
篤！！！
一聲令人心顫的悶響。
長槍深深沒入石柱，槍尾還在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蜂鳴聲。
王劍被釘死在半空，雙腳無力地懸垂。
鮮血順著石柱上那個巨大的「仙」字蜿蜒流下，將原本聖潔的白色染成了刺目的猩紅。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
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上百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核心弟子，此刻一個個癱軟在地，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失禁，黃白之物順著褲腿流下。
死了。
都死了。
真傳排名前五的三位頂級天驕。
一個被轟成碎肉，一個被腰斬，一個被釘死。
前後不到一分鐘。
這就是極境。
這就是真龍。
陸聖解除了人龍形態，那一身猙獰的龍鱗褪去，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休閒服、有些懶散的青年。
他走到石柱前，單手握住槍桿，用力一拔。
噗。
屍體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陸聖看都沒看一眼，將龍噬槍扛在肩上，轉身面對那幾萬名早已嚇破膽的同門。
他臉上並沒有什麼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幾分意興闌珊。
「還有誰？」
陸聖的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他目光掃過哪裡，哪裡的人群就像是被收割的麥浪一樣，瘋狂後退。
「剛才不是挺熱鬧嗎？不是要除魔衛道嗎？」
陸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血泊中，發出粘稠的聲響。
「既然都不說話……」
「那就跪下。」
沒有任何靈力威壓。
僅僅是那兩個字，就擊碎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噗通。
第一膝蓋砸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嘩啦啦——
如同多米諾骨牌倒塌，整個演武場上，黑壓壓的人群矮下去了一大截。
幾萬名平日裡高高在上、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此刻全部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尊嚴，所謂的驕傲，連個屁都不是。
陸聖站在萬人中央，孤身獨立，如同一尊巡視領地的君王。
雲端之上。
一直注視著這一幕的李逍遙，摸著鬍鬚的手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一臉無所謂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到極點的光芒。
「這哪裡是把刀……」
老頭子喃喃自語，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分明是給那兩大聖地……準備的一個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