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周圍,環繞著四根巨大的冰柱。
每根冰柱上,都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玄冥真君畢生修行的感悟,是《玄冥冰魄真經》與《離火玄冥訣》的完整傳承。
而在冰棺正上方,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湛藍與赤紅雙色光芒的寶珠。
那寶珠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從珠中飛出,沒入四根冰柱之中。
「這是……」
漱玉瞳孔微縮,聲音都在顫抖,「玄冥真君的本命金丹!」
李逍遙心中劇震。
金丹。
那是紫府之上的境界,是修士將紫府洞天凝練到極致、化虛為實的根本。
一顆金丹,便是一尊金丹真君畢生修為的結晶。
玄冥上清真君隕落之後,金丹竟然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不對。」
李逍遙忽然開口,目光死死盯著那枚金丹,「漱玉道友,你看金丹周圍。」
漱玉凝神望去。
那金丹緩緩旋轉,周圍的光暈中,隱約可見一道道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黑色絲線。
那些黑線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纏繞著金丹,仿佛在……
「在抽取金丹的本源。」
李逍遙聲音低沉,「這不是自然留存,是有人故意把金丹留在這裡,以陣法緩慢抽取其中的力量。」
「什麼人會……」
話音未落——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殿堂深處傳來。
兩人霍然轉身。
殿堂盡頭的陰影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位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的氣息深沉如淵,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每一步踏下,腳下的黑曜石地面都會微微震顫。
紫府後期。
至少是紫府後期。
「精彩,精彩。」
黑袍男子一邊鼓掌,一邊走近,「兩位小友能走到這裡,著實讓本座意外。
那冰火兩儀的考驗,本座當年可是折損了三位手下才勉強通過。」
他停在十丈之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李逍遙和漱玉。
「本座在此守候三百年,總算等到了能活著進入核心的鑰匙。」
李逍遙瞳孔微縮。
鑰匙?
漱玉冷冷開口:「你是誰?」
黑袍男子微微一笑,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仿佛在燃燒的符文——
暗淵魔宗。
「本座厲淵,暗淵魔宗第七護法。」
他收起令牌,目光落在冰棺上方那枚金丹上,「這枚金丹,本座守了三百年,卻始終無法完整收取。
玄冥那老東西死前留了後手,金丹被他的殘念封印,必須有冰火同源的兩道氣息同時觸及,封印才會解除。」
他看向李逍遙和漱玉,笑意更深。
「本座修的是魔功,既無冰屬也無火屬,強行動手只會毀了金丹。
所以,本座一直在等——等兩個蠢貨自己送上門來,替本座解開封印。」
「現在,你們來了。」
李逍遙心中一沉。
這是一個局!!!
從漱玉得到那捲古籍殘片開始,就是一個局。
是暗淵魔宗故意放出來的餌,釣的就是他們這種自以為是「有緣人」的修士。
「厲淵是吧?」
李逍遙忽然笑了,「你就這麼確定,我們會替你解開封印?」
厲淵挑眉:「不然呢?你們還有別的選擇?」
「有。」
李逍遙話音未落,【躡霞履】光芒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厲淵身後三尺,【流景】珠化作千道霞光絲線,鋪天蓋地般向著厲淵後心攢射而去!
同一時刻,漱玉也動了。
她抬手,那枚新得的冰藍光團驟然融入掌心,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玄冰寒氣自她指尖射出,直取厲淵面門!
前後夾擊!
厲淵卻笑了。
他根本沒有躲。
「轟——!」
千道霞絲與玄冰寒氣同時擊中厲淵,卻沒有半分反應,盡數沒入他周身的黑色霧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新法?」
厲淵轉身,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本座承認,新法確實比舊法強。
但你們不過紫府初期,本座是紫府後期,你倆跟我差了足足兩個小境界。」
他抬手,輕輕一握。
李逍遙與漱玉同時悶哼,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兩人死死禁錮在原地!
「差距,懂嗎?」
李逍遙咬牙,體內【御霞天】全力運轉,霞光瘋狂衝擊那股禁錮之力。
太強了。
紫府後期與初期的差距,比築基與紫府的差距還要大。
更何況,這厲淵修的雖是魔功,卻明顯也是新法體系,法則層面沒有任何破綻可鑽。
「別掙扎了。」
厲淵緩步走向冰棺,「乖乖替本座解開封印,本座心情好,或許會給你們一個痛快。」
他抬手,一道黑色霧氣化作鎖鏈,纏繞上李逍遙和漱玉的脖頸,將他們拖向冰棺。
「來吧,把你們的手,按在冰棺上。」
李逍遙死死盯著那冰棺,盯著那枚被黑色絲線纏繞的金丹。
他不甘心。
但他動不了。
差距太大了。
就在這時——
「厲淵,三百年了,你還是這麼不長進。」
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忽然在殿堂中響起。
厲淵臉色驟變!
他霍然轉身!
殿堂入口處,一道人影緩緩走入。
斗笠,青竹杖,溫和的笑容。
蕭溪亭。
厲淵瞳孔微縮:「你……你不是在外面守著嗎?
那冰火兩儀的陣法,沒有老夫的令牌,根本……」
「根本沒有外人能通過?」
他頓了頓,笑容愈發溫和。
「老夫是從外面進來的。」
厲淵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從外面進來?
那意味著——
蕭溪亭身後,又一道人影緩緩踏入殿堂。
那是一位身著青袍的老者,周身沒有絲毫氣息外泄,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
但厲淵只看一眼,就讓這位紫府後期的魔宗護法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厲淵嘴唇顫抖,吐出兩個字:
「金丹……」
青袍老者沒有看他,只是望向冰棺上方那枚被黑色絲線纏繞的金丹,輕輕嘆了口氣。
「玄冥師兄,八千年了,你還是這麼倔。」
玄冥師兄?
李逍遙和漱玉同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