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謀子不爽張瑋平很久了。
張瑋平多次強行插手他的專案，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投資人。
《黃金甲》是這樣，《三槍》也是這樣，現在連《金陵十三釵》他也想插手。
兩人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已經快到了不可緩和，分道揚鑣的地步。
張瑋平本身也有點預感，所以他才準備放手一搏，玩一把大的，《金陵十三釵》不對外拉投資，準備獨資。
以《金陵十三釵》的體量，投資少說也得兩個多億，公司帳戶上根本沒有那麼多錢。
為此，他以《金陵十三釵》版權質押方式，向銀行借貸1.5億。
但有了1.5億還是不夠，所以就有了《三槍》從懸疑題材，改成喜劇題材。
兩個多億的大投資，即使有著老謀子這塊金字招牌，還是不保險。
所以，他特意邀請了蝙蝠俠克里斯蒂安·貝爾加盟，擔任影片男主角。
他想讓劉一菲擔任女主角也是同樣一個道理，多上一層保險，總歸沒有壞處。
有人心中就會有泛起疑問，《金陵十三釵》成本不是六億嗎？怎麼是兩個多億？
那是張瑋平為了宣傳造勢吹牛罷了，他說克里斯蒂安·貝爾片酬1.5億，這不扯淡嘛！
1.5億紅鈔，折算成美刀是2000多萬。
可貝爾現在還不是好萊塢一線大明星，根本要不了兩千萬美刀，500萬美刀就可以搞定。
電影外景那些一分錢沒花，全部由蘇省石湫影視基地買單，這筆費用大概在2000萬。
英格蘭喬斯·威廉士爆破特效團隊，花錢也是比較少，人家看在老謀子的面子上，收了一個友情價，幾十萬美刀。
再說，即使不收友情價，就電影中那十幾分鐘的戰爭戲，頂天了一百萬美刀。
所以，成本頂天了兩個多億。
……
張瑋平跟老謀子說了很多。
老謀子礙於情面，最終還是同意了。
其實，他不同意也沒有辦法，把柄被人握著呢。
超生了解一下，三個孩子的出生證明都是張瑋平給辦的，可笑的是，這個證竟然還是一個假的。
老謀子不知道是假的，一直被蒙在鼓裡。
後來出生證明丟了，他老婆陳婷去醫院補辦，才發現出生證明是假的。
其實說老婆，是不嚴謹的，因為老謀子直到現在還沒有跟陳婷領證，一直屬於地下戀情。
更牛逼的是，跟了張一謀的十幾年的助理，竟然都不知道陳婷的存在。
張瑋平搞定了老謀子，出了老謀子辦公室，當即聯絡劉曉麗。
「劉總，什麼時候來我公司商談一下一菲的演員合同問題？」
劉曉麗微微一怔，她完全沒想到張瑋平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這離她之前給張瑋平打電話，還沒有兩個小時呢！
「張總現在有空嗎？現在有空的話，我現在過去找你。」
「有空，隨時歡迎劉總的到來。」
「那行，我現在過去。」
「OK。」
劉曉麗結束通話電話，給劉一菲發了一個搞定簡訊，然後開車去了新畫面影視。
雙方見面之後，互相寒暄了一會兒，就開始商談正事。
一直商量了快一個小時，最終雙方達成初步條件。
第一點，片酬降低到一百萬，劉一菲現在電影對外報價三百萬。
當然，這只是對外報價，如果碰上大導演的專案，必然沒有這麼多，大概就是兩百萬。
第二點，必須提前兩月進組訓練禮儀、練習金陵話等等。
還有就是電影上映前後，配合劇組宣傳什麼的。
劉一菲得知訊息後，心情頗為振奮，這可是老謀子，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導演。
她當即把這個喜悅的訊息，分享給了蘇槿。
蘇槿聽後，知道挖老謀子的機會來了，現在就差一個契機，老謀子就會對張瑋平徹底死心。
什麼契機？就是上面所說的出生證明。
如果老謀子知道出生證明是假的，一定會對張瑋平徹底死心。
蘇槿叫來黃嘉強，把老謀子的事情說了一下。
「老謀子結婚了？」黃嘉強一臉驚訝，他好歹在圈內混了十幾年，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不得不說，這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好。
蘇槿糾正道：「不算結婚，他們還沒有領證。」
「那他們怎麼還有孩子了，還是三個，這應該是超生了吧！」
「你怎麼那麼八卦，跟個老娘們似的。」
「老闆，你之前跟我說，老謀子有把柄在張瑋平手上，這個把柄是不是超生？」
「是，快點聯絡老謀子。」
「好的老闆。」黃嘉強不敢再廢話了，再廢話下去，恐怕得挨罵。
他拿出手機，聯絡老謀子，約個地方吃飯。
老謀子得知蘇槿要見他，有點詫異。
他雖然參加過一兩次蘇槿的電影首映禮，但都是礙於韓三坪情面去的。
他和蘇槿的關係，真的一般。
但仔細想了想，他就答應了下來，不為別的，主要是想看看，蘇槿要跟他聊什麼。
雙方約在吃飯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館。
蘇槿先到的，看見老謀子來了，當即起身相迎，以示尊重。
「師兄。」
老謀子聽到這個稱呼，微微愣了一下，說起來，他跟蘇槿還真是師兄弟的關係。
他82屆北影攝影系，蘇槿是06屆表演系。
「師弟約我到這，還叫我保密，躲著點張瑋平，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老謀子是個直性子，有話直接問。
老謀子開門見山，蘇槿也不藏著掖著了，直奔主題。
「師兄，你有沒有考慮換一個公司合作？」
直接簽約老謀子，怕是不會成功。
所謂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繩，老謀子被張瑋平坑怕了。
如果他離開新畫面影視，估計不會加盟任何一家影視公司，只會以工作室的形式和別人合作。
「你想挖我去你公司？」
「不是，我入股你的工作室，然後你以工作室的形式跟我合作。」
「不好意思師弟，我暫時沒有離開新畫面的想法。」老謀子直接拒絕，他跟張瑋平關係不好歸不好，但他並不想對外人說。
蘇槿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說道：「師兄別拒絕的這麼快，先聽我把話說完。」
「行，我聽著。」老謀子笑了笑，喝了一口茶，他倒是想看看，蘇槿能說出什麼花來。
「師兄幫新畫面拍了十幾年的電影，賺了多少錢？」
「……」
「師兄怎麼是這副表情，難道張製片沒有給你錢？」
老謀子被戳到痛處了，表情有點難堪。
十五年了，他屁錢都沒有賺到，票房分紅一點也沒有他的份。
就這，張瑋平都沒有給過他導演片酬，一直拿的是2.5萬的藝術總監死工資。
蘇槿知道張偉平沒有給他錢，也不繼續追問，換了一個話題。
「師兄，張製片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投資人，橫加干涉你的創作，太鑽進錢眼了。
比如說這個《三槍》，如果你跟我合作，我肯定不會幹涉你的創作。
當然了，以後也不會幹涉。
你想用誰，就用誰，想拍什麼，就拍什麼，我只負責投資。
還有，我可以給你500萬導演片酬，再加12%的票房利潤分紅。
如果你直接簽約我公司的話，以上條件不變，我另外再給你2000萬的簽字費。」
2000萬簽字費不是底線，3000萬才是底線。
老謀子心裡震驚不已，要不是他年紀大了，見多識廣，非得把心思全部暴露在臉上不可。
500萬導演片酬+12%票房利潤分紅，如果直接簽約蘇槿公司，還有兩千萬的簽字費。
這條件好的不能再好了，可以說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說實話，他真的是心動了。
但是，他也真的暫時沒有離開新畫面的想法。
「師弟……」
蘇槿見他想拒絕，抬手阻止道：「師兄，別忙著拒絕，可以回家和師嫂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不遲。」
「行。」老謀子下意識地點頭，這件事確實該和陳婷商量一下。
嗯？
陳婷？師嫂？
老謀子想到這，再也不能保持鎮定。
他和陳婷的事，除了自家親人，還有張瑋平夫婦，外人應該是不知道的。
就連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助理，都不知道這件事，蘇槿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蘇槿只是知道陳婷這件事還好，關鍵是他還有三個孩子。
這件事一旦被爆出去，會引起軒然大波。
老謀子緊緊地盯著蘇槿，試探性地說道：「師弟，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離婚了嗎？」
「知道啊！」
「那你還說師嫂？」
「對啊！師嫂，陳師嫂。」
老謀子聽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已經可以確定，蘇槿必定知道了陳婷的存在。
「師弟還知道多少？」
「三個孩子。」
「師弟是想以此威脅我加入你的公司？如果是這樣的話……」
「師兄，你這句話我很不喜歡，我蘇槿行得正，坐得端，走的是堂皇大道之路，不屑於威脅別人。」
老謀子嗤之以鼻，你不屑威脅，你說出來幹什麼？逗我玩嗎？
蘇槿見他不信，也不意外，任誰被人說出了隱私，都會覺得那人要威脅他。
「師兄，你三個孩子的出生證明是張瑋平一手包辦的吧！」
「是。」老謀子沒有隱瞞，蘇槿連三個孩子的事都知道了，再隱瞞也沒有什麼用。
「師兄，等下你回去之後，或許可以去查一查出生證明的真假。」
「你這話什麼意思？」老謀子皺眉，難道張衛平給他辦的出生證明是假的不成。
「沒什麼意思，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據我所知，你三個孩子的出生證明是假的。」
「什麼？假的？」老謀子驚訝萬分，隨即一股怒火升騰而起。
「嗯，假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回去自己查查，很簡單，就是假裝出生證明不見了，去醫院補辦一個新的，然後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行。」老謀子強行冷靜下來，他也沒有心情繼續留下來吃飯，當即提出告辭。
蘇槿沒有挽留，不過在老謀子快要走出包廂的時候，補充了一句。
「師兄，師嫂跟了你有十年吧！作為一個男人，應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老謀子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包廂。
蘇槿拿出手機，給隔壁包廂的黃嘉強打了一個電話，叫他過來。
老謀子人品很不錯，但在不給陳婷名分這一件事上，是真不夠男人。
十年啊！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全部在老謀子這個老頭子身上，還為他生了三個孩子。
黃嘉強走進包廂，看了一眼一桌沒動幾口的飯菜，不由得問道：「老闆，老謀子走了？怎麼這麼快？」
「事情聊完了，他不走，還留在這裡幹嘛？」
「他答應了嗎？」
「沒有，不過等他查完孩子出生證明的真假，估計就會答應了。」
「老謀子也真是愛國，竟然因為一個出生證明受制於人，以他的實力，給他老婆孩子辦一個外國國籍還不是簡簡單單。
再不然，也可以透過優才計劃，弄個港島籍貫。」
迅哥兒、黃教主、孫娘娘、國際章都是港島籍貫，前三者透過優才計劃，國際章是成就計分制。
「別扯淡了，近期重點關老謀子。」
「好的老闆。」
……
話說，另外一邊。
老謀子一回到郊外老式別墅，就開始翻箱倒櫃找出生證明，然而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找到。
於是，他把小嬌妻從客廳喊進房間。
說小嬌妻，沒有說錯，老謀子是老牛吃嫩草，兩人年齡相差31歲。
「小婷，三個孩子的出生證明，你放哪裡了？」
「你找出生證明幹嘛？」
「你先告訴我在哪裡。」
「沒有在我們這，在你的好兄弟張瑋平那裡。」
「怎麼會在他那裡？」
「你忘了，你的好兄弟說是怕連累他的朋友，時不時的把出生證明拿過去保管。」
陳婷這麼一說，老謀子瞬間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這出生證明是張瑋平托他朋友關係辦的。
他本想明天上午去找張瑋平拿回來，但想到都要去醫院補辦，也就不用多此一舉了。
「小婷，你明天去醫院一趟，補辦一下三個孩子的出生證明。」
「為什麼？張瑋平把出生證明給弄丟了？」
「你知道我剛才去見誰了嗎？」
「誰啊？」陳婷默默地翻了白眼，老謀子都沒有跟她說過見誰，她怎麼可能會知道。
「蘇槿。」
「蘇槿？你怎麼會去見他？」
「他想挖我去他公司，一部戲五百萬導演片酬，再加12%票房利潤分紅，如果我簽約他公司，另外還有兩千萬簽字費。」
「這麼多？你答應了？」
「暫時沒有答應。」
「你幹嘛不答應？」
「你很想讓我去蘇槿公司？」
「嗯，不是我見錢眼開，而是看看你這十幾年跟著張瑋平，錢沒賺到幾個，身體都快累垮了。」
老謀子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此前蘇槿詢問他究竟賺取了多少錢時，他並未有太過強烈的感受。
於他而言，錢財從來都不是最為重要之物。
然而此刻聽到妻子這番話語，他的內心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實在難以言表。
回想起與陳婷相識相知的過往，她已陪伴自己走過整整十個春秋。
這十年來，陳婷不僅無怨無悔地陪伴在他身旁，更是為他生下了三個可愛的孩子。
然而作為一名享譽國際的知名大導演，他竟然無法給予妻兒富足無憂、穿金戴銀的優渥生活，這著實令人感到可悲又可笑。
更讓他心生愧疚的是，由於擔心外界輿論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他甚至未能給予陳婷一個應有的名分。
陳婷看著老謀子那模樣，頓時心疼起來，她坐到老謀子身邊，握著他的手，輕聲細語道：
「老張，你要是不想離開張瑋平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