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停一下。」
拍攝現場,玄彬和新垣結衣正準備走到羅縉身邊,突然聽見楊青的聲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可以看到對方眼中的茫然、疑惑。
他們同時想著,導演喊咔,應該跟他們沒有關係吧!
羅縉一臉輕鬆,他感覺自己剛才演的不錯。
無論是最初的劫後餘生,還是剛才突然看見自己的死亡,都演繹的非常到位。
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時候,突然聽到楊青喊道:「羅縉,你過來一下。」
「我?」羅縉指向自己,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沒聽錯吧,怎麼叫的是他,不是應該叫的是玄彬或者新垣結衣嗎?
楊青瞪了他一眼,笑道:「廢話,不是叫你叫誰,趕緊地過來。」
羅縉小跑過去,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見楊青的罵聲。
「你剛才的反應,像是看見隔壁老王在偷翻你家垃圾桶!」
「當一個人親眼目睹自己的屍體,瞳孔會瞬間收縮,肌肉會不受控地痙攣——這是人類面對認知崩塌時的生理本能!」
「而你呢?什麼反應都沒有,表情木的可以當冰刀。」
「還好意思吹牛說自己是北電高材生,我都替你老師蒙羞。」
楊青罵的很大聲,差不多是咆哮,全劇組都可以聽到,頗有些殺一警百的意思。
蘇槿坐在一旁,環手抱胸,不發一言,任由楊青罵著。
他這時候要是插手,或者打圍場,楊青的導演威信將會蕩然無存,都掌控不了劇組。
其實,羅縉表演的沒那麼差,只不過倒了血霉,被楊青借題發揮罷了。
楊青咆哮的效果還是很好的,玄彬和新垣結衣聽的膽顫心驚,這剛開始就這麼罵人,是他們沒有經歷過的,跟個片場暴君似的。
而對於劇組一些剛合作的新人來說,效果同樣很不錯,他們做事更加用心,小心翼翼了。
對於老油條來說,就是效果一般了。
他們都明白,每個導演剛開機的時候,都會拿一個人立威,目的自然是告訴劇組人員,我不好說話,你們都給我悠著點。
「給你十分鐘反省,琢磨,要是十分鐘後還是不行,我看你可以滾蛋了。」
楊青揮手讓羅縉滾蛋,拿起一瓶礦泉水,哐當哐當灌了起來。
剛才罵羅縉,罵的他口乾舌燥,不過這罵的還真是爽。
楊青腆著臉,笑呵呵地說道:「老闆,我剛才發揮的怎麼樣?」
蘇槿笑了笑,指點道:「差了那麼一點意思,語氣還要再凶一點,眼神也要狠一點,肢體語言幅度太大了,收斂一點會更好。」
楊青連連點頭,感概真是學到了。
十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接著開始拍攝。
一連拍攝了兩遍,羅縉的表演還是沒有達到楊青的要求,結果自然又是被罵了。
三遍之後,輪到新垣結衣被罵了,楊青對小姑娘還是比較憐香惜玉的,沒有咆哮。
四遍之後,羅縉和新垣結衣沒有問題了,但是玄彬那裡又出了問題。
「踏馬的,一段三分鐘的鏡頭,拍了踏馬的五遍,你們當是來過家家啊!」
「一個個還踏馬的大明星,屁的大明星,連這麼一個小小鏡頭都過不了,全都拿塊豆腐裝死算了,省得浪費糧食,浪費空氣。」
楊青越發的暴躁起來,整個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這時候的他連蘇槿都敢頂撞。
蘇槿為了自己的面子著想,遠離了他,來到羅縉他們三個這裡。
一下午快過去了,三人垂頭喪氣,被楊青罵的都快失去自信心了,覺得自己做演員是不是一個錯誤。
掏出大金磚,扔給羅縉和玄彬一人一根,自己抽了一根。
「別垂頭喪氣,越這樣,越表演的不好。」
「想點開心的事,想點自信的事。」
安慰了三人幾句,就離開了。
五六分鐘之後,又開始了。
這次,他們的表現不錯,贏得了楊青讚賞,但楊青表示保一條。
三人仰天長嘆,怎麼還要保一條啊!
保一條拍攝的也還行,接著開始拍攝其它鏡頭。
就這樣,一直忙活到了大半夜,總算是收工了。
電影開場鏡頭全部拍攝完畢,消防車也是可以走了,蘇槿送別他們。
「蘇導,對不住了,本來答應你們兩天時間的,但是……」
「沒關係,我能理解,畢竟消防車關乎人民財產安全,借一天已經很夠意思了。」
領導被說的很羞愧,畢竟人家真金白銀的捐款了五十萬,答應人家用兩天時間,可因為內部問題,就用了一天。
「這樣蘇導,如果你以後還拍攝跟消防有關的電影,我們無償贊助。」
「真的?」蘇槿驚喜,他腦子裡還真有不少關於消防題材的好電影,比如黃教主的那部《烈火英雄》就很不錯。
這部電影是根據大連7·16新港輸油管道火災改編的,這事已經發生了,去年中旬剛發生的。
領導聽到蘇槿的話,愣在了當場,我就是有感而發,客氣一下,你怎麼還當真了。
他強行挽尊道:「蘇導,只要跟消防有關的電影,都好說,但必須是正面的。」
蘇槿心中失望,無償變成了都好說,果然是當官的,臉皮就是厚。
不過,他還真沒有白嫖的意思。
如果正兒八經拍攝一部消防電影,那開支就不止五六部消防車了。
「領導,你有沒有意向宣傳一下你們消防隊?讓廣大的人民群眾知道你們的辛苦。」
「怎麼說?」領導來了興趣,宣傳消防隊他們當然喜歡,但如果還是跟現在這樣,就沒有什麼意思。
他需要的是專門拍攝跟消防有關的電影。
縱觀國內影視發展這麼多年,還沒有一部正兒八經拍攝消防隊的電影。
「就是我專門拍攝一部跟消防有關的電影,你們提供藝術指導。」
「你親自拍攝?」
「有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我公司的導演,不過領導你放心,如果我不親自拍攝,我會擔任電影監製,保證電影的質量。」
「就不能是你親自執導?」領導心中失望,從內心深處講,他還是希望蘇槿親自執導的。
畢竟,誰不知道蘇槿拍商業片是一把好手,質量、口碑那都是槓槓的。
換做其他人,就要大打折扣了。
「領導,我沒空啊!很忙的,我的專案已經排到了三年後了。」
「這麼久?」
「人紅嘛!趁著年輕,想多掙點老婆本。」
「……」
「領導,問一下,如果我以去年大連發生的7·16新港輸油管道大爆炸事件為故事藍本,拍攝一部商業電影,這個能不能拍?」
領導聽的眉頭一皺,沒想到蘇槿會以7·16為故事藍本,他還以為是寫一個全新的故事。
「7·16不好辦,事件太大了,間隔時間太短了,去年中旬才發生的,很多家屬還在沉痛哀悼中…」
蘇槿默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仔細想想,現在確實不好拍,至少要停個三四年,等風聲完全過去了才成。
如果現在直接上馬,先不說家屬那邊,就是網上怕是都會被網友說吃人血饅頭。
「領導,是我唐突了,等我以後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故事,再來找你。」
「行,等你好訊息。」
國內有關於消防員題材的電影有好幾部,但最好的還是黃教主的《烈火英雄》。
不是唯票房論,雖然人家確實是第一,拿了17.79億票房。
而是《烈火英雄》的故事性、可看性比其它電影強太多了。
一是基於真實事件改編,觀眾更容易產生情感共鳴。
二是大場面多,油罐爆炸、火勢漫天,8000轉的閥門生死抉擇等。
「在想什麼呢?」不知何時,羅縉突然湊了上來。
「沒什麼,就是想到一個不錯的電影,就是可惜拍不了。」
羅縉立馬來了興趣,問道:「什麼電影?」
「去年的7·16大連油罐大爆炸,你知道吧!」
羅縉點頭,震驚全國的大事件,他當然知道,這事還上了好幾天的熱搜呢!
蘇槿見狀,繼續說道:「我想根據這個事件,拍攝一部商業電影。」
「這個可以啊!根據真實事件改編,一定有很多人看,選我當男主角怎麼樣?」羅縉毛遂自薦,一點都不拿自己當外人。
蘇槿沒好氣地說道:「不是說了嘛,拍不了。」
「為什麼拍不了?」羅縉疑惑不解,一個真實事件而已,有什麼拍不了的。
蘇槿把其中原因跟羅縉解釋了一下,後者感嘆道:「如果這樣的話,確實拍不了,怎麼也得等個三四年。」
「你過來找我幹嘛?」
「後勤整了點燒烤,叫你過去吃。」
「都踏馬的十二點了,你們還有心情吃燒烤?看來你們今天的強度還是不夠。」
「哪那麼多廢話,你就說吃不吃吧!」
「吃,不吃白不吃,誰請的客?」
羅縉咬牙切齒,道:「楊青這個狗逼,說是為白天的事賠罪的。」
他到現在還在為白天被罵而生氣。
你說立威就立威吧!
幹嘛拿他立威,怎麼就不能拿玄彬,或者新垣結衣立。
蘇槿笑的很開心,反正被罵的又不是他。
楊青賠罪還是很有誠意的,特地把燒烤師傅連帶著他的攤子,一起請了過來。
既然攤子都來了,自然不是只有主演有份,劇組的各部門頭頭也有份。
至於劇組其他人,他們沒有份,五百多號人呢,就算楊青大方,燒烤師傅也做不過來。
不過,劇組給他們提供了夜宵。
「監製。」玄彬和新垣結衣看見蘇槿立馬起身問好。
「坐坐坐,以後不用跟我這麼客氣。」蘇槿坐下之後,拿起一根烤雞腿吃。
不錯,這師傅手藝很贊,應該是東北過來的。
蘇槿瞥了一眼新垣結衣,發現她吃相很斯文,小口慢咽,玄彬也是差不多一樣。
羅縉就沒那麼注意形象了,拿著一根雞翅就啃,嘴裡還不斷發出讚嘆聲。
楊青端起酒杯,打著哈哈道:「羅縉、玄彬、新垣結衣,白天的事對不住了,我先干為敬。」
玄彬和新垣結衣受寵若驚,趕忙端起面前的酒杯跟著陪了一個。
羅縉則沒那麼,拿起酒杯隨意地跟楊青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他跟楊青關係不錯,就沒那麼講究。
蘇槿自然是專心吃著雞腿,一點動靜都沒有,賠罪又不是賠他的,要什麼動靜。
羅縉吃了一口雞翅,隨口問道:「蘇槿,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北美?」
「25號,奧斯卡27號舉行頒獎典禮。」
「那不是來去要五六天?」
「差不多吧!」
「有沒有信心拿下個最佳導演,回來之後,讓我們摸一下小金人的手感是怎麼樣的。」
「最佳導演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借小李子的小李子的小金人過來,給你們摸摸。」
楊青詫異道:「小李子的影帝萬無一失了?」
蘇槿點頭,道:「差不多吧!九成把握。」
「但我看最近的英格蘭電影學院獎,被《國王的演講》橫掃了。」
確實是橫掃,《國王的演講》獨攬七項大獎,可以說幾個重要獎項,全部收入囊中。
《海邊的曼徹斯特》提名五項,只拿到一個「最佳原創劇本」安慰獎。
沒辦法,誰叫英格蘭電影學院獎是人家的主場。
《國王的演講》看似是英格蘭、澳大利亞、北美三方合作,但實際就是英格蘭片子。
拍攝地點在英格蘭,導演湯姆·霍珀和主演科林·費爾斯均為英格蘭人。
故事背景也是英格蘭,就是伊莉莎白二世女王的父親喬治六世是英格蘭國王,但他患有嚴重口吃。
恰逢那時處於二戰期間,急需這位國王出面演講,提振國民士氣。
然後就是治療口吃,成功演講的勵志故事了。
《國王的演講》橫掃英格蘭電影學院獎之後,北美風向突變,一下子就成了奧斯卡奪冠大熱門。
所以,蘇槿才說最佳導演不知道,最佳影片也是不知道。
最佳男演員應該是沒有啥問題,喬治保證了,所有人員全部打點好了。
吃完燒烤,眾人回酒店休息。
都沒有喝醉,第二天還要拍戲呢,沒敢多喝,只喝了一瓶啤酒。
但就是這樣,酒量不好的新垣結衣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她說的是日語的,嘰哩咕啦的,沒人聽得懂。
不過,看她神態,緊拉著蘇槿的手臂不放,應該是跟蘇槿有關係。
羅縉嘿嘿笑道:「蘇槿,艷福不淺啊!」
「狗屁的艷福不淺。」蘇槿瞪了他一眼,抬手把新垣結衣的助理招來,叫她把新垣結衣弄回去。
他可是正人君子,正的不能再正的那種,從來不會幹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