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說過,《狩獵》是發生在北歐小鎮的故事,街坊四鄰都認識。
那要漢化的話,肯定要保留這個特點。
南方就不太合適了,房屋太密集,北方就沒有這個缺點,地廣人稀的蒼茫感天然契合。
而且,冬季的嚴寒、雪林的蒼茫能強化影片的壓抑氛圍。
還有,林場的木屋、狩獵文化、社群依賴共同資源的設定,都將成為「群體共識對個體的碾壓」這一主題的絕佳載體。
當主角被質疑時,整個依賴熟人關係生存的社群會迅速形成排擠氛圍。
媒體記者問的很有靈性,「打動」一詞,無形中把張一謀放在了低位。
不過,眾人卻並沒有覺得不妥,好像就是如此一樣,甚至老謀子也是這麼覺得。
這要是換做陳詩人,高低得給你甩個臉色。
雖是如此,但蘇槿卻是個尊老愛幼之人,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他拿起話筒,接過話題道:「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沒有打動一說,事實是導演看我合適,我也想和導演合作一把。」
他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道:「用一句話來說,我們兩個屬於雙向奔赴。」
一句話,既照顧了老謀子的面子,也不曾折損自身半分。
「真是謙虛啊!」在場媒體記者心中暗嘆,以蘇槿現在的成就,說一句國內導演第一人一點都不為過,可人家就是謙虛,一點都不倨傲。
話又說回來,「雙向奔赴」這個詞用的很妙,他們有預感,這句話或許會成為網路流行語。
有記者問道:「蘇導,你之前接拍的大多數是商業片,這次接拍文藝片,是想轉型嗎?」
蘇槿笑了笑,道:「談不上轉型,好劇本不分商業片和文藝片,只要我喜歡,我都會接。」
記者追問道:「那你這次和張導合作,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激動吧!」蘇槿捧了一把老謀子,又接著說道:「導演是國內最利害的導演,在國際上也是名聲不菲。
毫不誇張的說,圈內每一個演員都想和導演合作一把,我也不例外。」
這話可不是瞎說,每一個華夏演員,從學習的第一天起,十幾歲的時候就說,什麼時候我能演張一謀的戲。
至於鞏俐?她沒有來,園長戲份不多,她要等下周才會進組。
接下來是開機,流程簡單而肅穆。
蘇槿和張一謀手持三根香,並肩站在首位,身後是裹著厚外套的劇組主創和各部門頭頭。
拜四方、上香、揭紅布,今日陽光大好,預示著開機大吉。
儀式結束,蘇槿轉身去往化妝室化妝,當他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時,已然判若兩人。
白皙透亮的膚色變得暗啞泛黃,眼角添了幾絲細紋,屬於大明星的意氣風發消失不見。
站在那裡的,只是一個眼神柔和,卻帶著幾分木訥和氣質沉靜的中年幼兒園老師。
「哦豁,蘇導這氣質,這扮相絕了,一進一出,大變活人。」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嘆。
「注意看蘇導的眼神,那股子溫和里透著的鈍感和疲憊,太像了!」
「沒錯,沒錯,味兒一下就對了。」
張一謀正拿著分鏡指令碼與攝影師低聲交代,聽見動靜,聞聲抬眼望去,眸中瞬間掠過一絲清晰的詫異。
這造型,拍定妝照時他就看過,但此刻蘇槿所呈現出來的感覺,遠非攝影棚可比擬。
化妝結束,並沒有第一時間開拍,不是準備工作沒有完成,而是老謀子在等光。
他這個人很執拗,不喜歡後期光,特別喜歡用自然光。
這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趁著這段時間,蘇槿去找了那個小姑娘聊天,等下的第一場戲就是和她拍攝。
小姑娘叫陳可兒,電影中的角色也叫陳可兒,是一位純粹的素人,以前沒有參演過影視作品。
長的唇紅齒白,非常可愛,跟個洋娃娃似的,蘇槿父愛大爆棚,跟她聊天時,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他心中都有一股衝動,早點跟瞎姐結婚,生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出來。
不得不說,老謀子找人還真有一套。
小姑娘天賦非常好,雖然沒有學過表演,但該有的情緒表達是一點就通。
最主要的是,人家很聽話,不哭不鬧不捉妖,還很有禮貌,整個劇組都非常喜歡她。
蘇槿之前問過老謀子小姑娘是從哪裡找到的,得到的答案讓他大跌眼鏡。
人是老謀子在大街上撿到的。
他當時聽到簡直不可思議,這運氣也太好了,隨隨便便就遇到這麼一個靈性十足,天賦爆棚的小姑娘。
《狩獵》要想復刻原版的成功,或者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小姑娘的演技絕對不能忽視,絕對要好。
不久,自然光等來了,開拍。
「各部門準備,第一場,一鏡一次。」
場記板清脆落下:「啪!」
劇組的第一場戲,還是和以往一樣,拍攝的是一場比較簡單的戲。
陸學民路過好兄弟家,聽見他們夫妻倆在吵架,就送好兄弟女兒陳可兒上幼兒園。
「action!」
單機位肩扛中景拍攝。
鏡頭裡,蘇槿假裝打完電話,把手機放回兜里:「行了,走吧。」
陳可兒起身,低頭地看著地面,道:「你注意方向,我注意線條。」
她牽上蘇槿的手,冬日的暖陽呈四十五度角灑在兩人身上,畫面唯美而溫馨。
「咔,很好,保一條。」張一謀的聲音在監視器後面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他把攝影師叫了過來,道:「鏡頭再推進半米。」
蘇槿沒有意見,拉著陳可兒的手,重新回到了起點。
為了更好的拍攝,好兄弟的家,陸學民的家都是新搭建的,也沒有標新立異,完全的北方風格建築。
保一條的拍攝,並沒有出現意外,很好的完成了。
接下來的一周,一直以簡單戲為主,主要是為了磨合劇組。
等到劇組默契度有了,就開始上大戲。
這幾天,蘇槿發現了老謀子拍戲的特點,就是不喜歡講廢話,從來不會跟你繞來繞去,直接跟你說明白,這裡該怎麼演,那裡該怎麼表達。
而且,他這個人精力是真的旺盛。
蘇槿喜歡不管事,實行的是各司其職,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做。
老謀子不是,他是事無巨細的管,從早忙到晚,拍攝完了之後,又把一幫人拉到會議室開會。
如果不開會,他就每天晚上跑去後期那裡,看今天的預剪效果。
蘇槿拍了拍倪呢的大腿,示意她翻個身。
倪呢的身材很好,膚白貌美,大長腿,唯一的缺點就是事業線不行。
她能火起來,還真得感謝老謀子。
拍了十幾年的戲,唯一讓人熟知的角色,也就《金陵十三釵》中的「玉墨」。
現在,她沒了「玉墨」這角色,人氣跟原時空差了一大截,想營銷都營銷不起來。
所以,《狩獵》的男主角新女友給了她,並不是跟楊蜜所說的那樣老謀子定了她。
她這人還是很有上進心的,進了家建木傳媒之後,就琢磨著上位。
還有什麼能比搭上蘇槿這艘巨輪更能一步登天?
這不,她瞧准了時機,在一個午夜,拿著劇本找蘇槿請教。
蘇槿一直主打的是渣男三不原則,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這送上來的海鮮,自然也是要嘗嘗。
「叮!」
蘇槿拿起Zippo打火機,點燃一根事後大金磚,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倪呢躺在一旁,閉目養神,香汗淋漓,髮絲貼在額頭,身軀偶爾不自禁地顫抖。
房間內很安靜,只有兩人平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的風聲。
倪呢休息好了,翻了個身,趴在蘇槿胸口,八卦地問道:「老闆,聽說導演以前被外星人附體了,這事是不是真的?」
她入行的時候,就聽說了張一謀精力能如此之好,十幾個小時不睡覺,是因為被外星人附體了。
她心裡很好奇,但以前一直沒有合適的人詢問,就壓在了心底。
這次和蘇槿混熟了,也就問了出來。
蘇槿搖頭回道:「不知道,傳言是這樣的,我也沒有問過老謀子。」
他以前是不太相信這事的,但這次跟老謀子合作了,看見他精力如此旺盛,就存疑了。
畢竟,他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老謀子被外星人附體也就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關於老謀子被外星人附體,圈內傳聞是1985年,拍《大閱兵》時,老謀子是攝影師,導演是陳詩人。
攝影組搬運器材的時候,看到了飛碟,老謀子整整失去了十分鐘的記憶。
其他人也看到了,據說陳詩人也看到了。
事情真假不知,反正自那之後,老謀子開啟了開掛人生。
主演《老井》,拿到了東京電影節影帝,搞的王志文還調侃說,我們幾個專業的,還不如人家一個搞攝影的。
處女作《紅高粱》,一下就干到了國際上,拿到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
坊間還老愛傳一個段子,說陳詩人蹲馬桶時,看到報上《紅高粱》拿獎的訊息。
他說:「操,丫不就是我一攝影師嘛。」
老謀子被外星人附體,還有另外一個版本,事情一樣,只是地點不一樣。
《活著》的文學策劃王斌說,老謀子被外星人附體不是在《大閱兵》劇組,而是在《黃土地》劇組。
……
次日,陽光明媚。
鞏俐終於進組了,她要是再不進組,老謀子就要打電話催她了。
「俐姐,好久不見,你還是那麼漂亮。」蘇槿熱情地跟她擁抱了一下。
時隔一年不見,鞏俐還是那麼颯氣,戴著個大墨鏡,自帶生人勿近氣場。
劇組的年輕演員,不管有沒有事的,都過來跟鞏俐問了一句好。
老謀子站在不遠處,想過去打聲招呼,腳卻跟生根發芽一般,挪不動半分。
最後,他只是朝鞏俐笑了笑。
鞏俐眼睛微眯,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兩人來到蘇槿的專屬休息區,蘇槿叫小影去泡了一杯咖啡來,遞給她。
鞏俐道了一聲謝,摘下那生人勿近的大墨鏡,露出那雙標誌性眼眸。
蘇槿熟稔的關切道:「俐姐,這都過去多少年了,當年那點事,還過不去呢?」
他雖然沒有提『分手』二字,但鞏俐聽明白了,她嘴角扯了扯,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頭望向忙碌的張一謀,眼神中的情緒很複雜,有懷念,也有可悲…
「早過去了,只是看見他,總免不了想起些事,像根刺,扎在那兒不疼了,可你知道它還在。」
蘇槿眸光一閃,試探性地問道:「是因為……張沫?」
老謀子很疼愛張沫,而她對鞏俐的敵意很大,不止一次公開表示是鞏俐毀了他們的家庭,毀了自己的童年。
說實在的,也確實是鞏俐毀了她家庭,那時候她和老謀子好的時候,老謀子還沒離婚呢!
「她?」鞏俐搖搖頭,唇邊泛起一絲複雜的苦笑,收回目光,道:「那根刺不是張沫扎的,是心涼,涼透了!」
蘇槿沒有插話,他知道鞏俐這時候情緒已經起來了,不需要任何言語,只要當個聽眾就好。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樣,鞏俐繼續開口了。
「那時候年輕,傻的很,以為八年感情,能守得雲開見月。」她的聲音很低,還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深埋多年,無人訴說的委屈和不甘。
「我跟他提過結婚,不止一次,他總說忙,還沒有想好。」
「後來我急了,拍《搖啊搖》的時候,讓我二哥專門從魯省跑過去,鄭重其事地問他打算,你猜他怎麼回的?」
「怎麼回的?」蘇槿很好地當了一個捧哏。
「沒考慮!」鞏俐模仿者張一謀那略帶陝省口音,語氣近乎冰冷。
「他還看著我,像看個不懂事的孩子,說『結婚不就一張紙嗎?你為什麼非得看重這張紙呢?』」
「一張紙…」鞏俐重複這三個字,表面淡然,指尖卻用力得幾乎嵌進杯子裡。
她自嘲一笑,接著道:「是啊,在他眼裡,我八年的青春,付出的一切,我的期盼和安全感,就值這一張『輕飄飄』的紙!」
「他不懂,那張紙對一個把什麼都押在他身上的女人來說,是承諾,是塵埃落定,是堵住所有流言蜚語的牆!」
「他不是給不了,是他壓根兒不想給!」
積壓多年的憤懣衝破了平靜的偽裝,鞏俐的眼圈微微泛紅。
蘇槿適時遞上紙巾,輕聲問:「後來……就分了?」
「分了。」鞏俐用紙巾擦拭了一下眼角,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這麼狠,直接在《搖啊搖》關機釋出會當天宣布分手,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滾的情緒,語氣重新變的冰冷:「沒多久,我就嫁給了黃和詳。」
「這算是賭氣,也是想找個依靠,證明我鞏俐不是沒人要。」
「那會兒…真沒別人?」蘇槿想起坊間流傳的鞏俐「劈腿」富商黃和詳導致分手的傳聞。
「別人?」鞏俐嗤笑一聲,帶著不屑,道:「分手後才有的接觸,老黃人不錯,在我最難的時候給過安慰。」
她語氣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帶著一絲仇恨。
「說起來,我能和老謀子分手,張偉平兩口子可沒少出力,那會兒一直在他耳邊吹風。」
「捏造什麼我『心有別屬』、『暗度陳倉』的鬼話,說得有鼻子有眼,像他們親眼看見似的。」
「老謀子這人,軸!信了,還一句都不來問我,自己憋著痛就做了決定。」
「可笑吧?八年的感情,抵不過『好兄弟』的耳邊風。」
鞏俐把『好兄弟』三字咬的極重,好似在嘲諷老謀子被張偉平坑了的事。
蘇槿問道:「那你現在……還怨他?」
鞏俐沉默片刻,道:「怨過,恨過,也…愛過。」
她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變得深邃,道:「時間是把鈍刀子,早把那些激烈的情緒磨平了,現在嘛…頂多算個…不太熟的老搭檔。」
鞏俐目光投向蘇槿,話音一轉道:「蘇槿,別學他,女人要的,有時候真就是那一張『紙』給的安心。」
她話中的意有所指,把蘇槿弄的尷尬不已。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瞎姐和鞏俐關係不錯,會經常打電話聯絡感情,所以他和瞎姐的事,鞏俐自然也是知道了。
蘇槿訕訕笑了笑,不知道說什麼好。
正好,場務喊開工了,緩解了這場尷尬。
晚上沒戲,蘇槿做東,單獨請了鞏俐和老謀子坐下來好好聊聊。
人家還要一起合作《歸來》呢,總不能一直這樣,到時候還怎麼合作。
蘇槿端起酒杯,道:「俐姐,師兄,喝了這杯酒,前塵往事就隨風過去了,咱們都向後看,我還想看你們再次合作,征戰國際呢!」
他看著兩人都沒有一起喝的意思,只好自己鬱悶地幹了這一杯。
張一謀看著坐在對面的鞏俐,話在口中,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過,分手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聽信了張偉平那小人的讒言。
最終,他一咬牙,輕聲道:「鞏俐,以前是我對不住你。」
說完,他一口悶了下去。
鞏俐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自己愛的死去活來的男人,眼神複雜,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但她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跟著陪了一杯。
蘇槿抿嘴笑了笑,道:「好了,既然大家酒都喝了,就不要糾結過去了,以後大家合作的機會還長著呢!」
一頓飯下來,兩人雖然沒有回到以前的無話不談,但也算是冰釋前嫌了。
最後,蘇槿說道:「俐姐,你拍完導演的《歸來》,以後…」
他止住了話頭,本想和鞏俐說一下《中國女排》這個專案,突然想起『女排』再次奪冠好像是2016年里約熱內盧奧運會。
現在才2012年,時間還差的很遠。
而且,郎坪還在北美執教,沒有回來呢!
總不能把專案拍出來,來個預言吧!
鞏俐不知道這些,問道:「怎麼?你有合適的專案找我?」
蘇槿快速進行頭腦風暴,一部部高口碑電影在他腦海中閃過,食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高口碑電影很多,但適合鞏俐的卻很少。
鞏俐絲毫不急,給自己倒了一杯茅台,靜靜地等待著。
此前和蘇槿的第一次合作,就送給了她一座坎城影后,這次會是什麼?她心中頗為期待。
張一謀也是頗為期待,眾所周知,從蘇槿口中出來的劇本,就沒有一部差的。
比如,現在的《狩獵》,還有之前和他說的《白日焰火》和《寄生蟲》。
蘇槿停止了思考,見二人目光灼灼看著他,微微一怔,輕笑道:「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張一謀和鞏俐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後者說道:「想到了什麼專案?」
蘇槿說道:「為什麼是我想到,就不能我早有預案?」
「你早有預案,還能想這麼久?」鞏俐抬手看了一下手錶,道:「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五分鐘了。」
「那是好專案太多了,一時間沒有想到合適的。」
蘇槿強行給自己挽尊,隨即直接說道:「我確實想到一個很不錯的專案,非常適合俐姐你。」
鞏俐眼前一亮,急切道:「什麼專案?」
還是那一句話,蘇槿出品,必屬精品,一個好劇本非常吸引演員。
就這麼說吧,如果你劇本夠好,你一個新手導演,可以憑藉手中劇本釣到一個影帝或者影后。
他們不僅會自降片酬,還會幫你拉投資。
當然了,前提是這個影帝或者影后不愛錢,愛錢肯定是不可能了。
比如《邊境風雲》,製作成本有限,孫紅磊為了出演,自降片酬。
那時候的他的片酬可不低,坊間傳聞《戰國》拿了1000萬,即使這個水分很大,但怎麼也有兩三百萬。
蘇槿目光掃視二人,輕聲吐出四個字:「小偷家族。」
鞏俐聽後,眉頭頓時皺起,單聽名字感覺是小偷,但應該不是這麼簡單。
張一謀也有此感,不過他們兩人都沒有開口,知道蘇槿必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