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長生師弟！」
聶盈輕掩朱唇，明眸大睜，神情難掩激動。
百年前，在燕家堡奪寶大會上，鬼靈門用陰魂大陣，意圖將在場的七派修士煉化。
是李長生身披五彩霞光（五行戰甲）強勢登場，攜九天神雷（神劍御雷真訣）破開陰魂大陣，將她救出。
救命之恩加上那衝冠一怒為紅顏，攜燕如嫣直面整個燕家、鬼靈門的豪氣。這些落在聶盈眼中，李長生原本那花心形象，多了一絲別樣神彩。
以至於，逃離燕家堡，回到黃楓谷後，聶盈不顧流言蜚語，接連拜訪李長生那座舉宗聞名的洞府。
一方面，是想當面感謝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則是想向李長生請教雷法。
畢竟，李長生那以築基修為引動天雷的一劍，過於驚艷，在場的一眾魔修都難以忘懷。更說師從雷萬鶴，本就以雷法為攻擊手段的聶盈。
只可惜，李長生在離開燕家堡後，自覺暴露太多，足以引起結丹甚至元嬰修士的關注，便直接啟動跑路計劃，沒再回黃楓谷。
一直等到六派徹底敗退，手中謝禮還是沒能送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事便成了聶盈心中的一大遺憾，因此對李長生的印象相當深刻。
而此刻的李長生，與百年前相比，面容上並無太大變化，不同點只在那難以言說的氣息上。
「不，應該是李前輩。」
聶盈理智的低頭告罪，但雙眼就是不聽話，始終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眸中異彩連連。
一旁的陳巧天強行將張得老大的嘴合攏，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附和道：
「晚輩陳巧天，見過李前輩！」
李長生點頭回應，也不在稱呼上過多糾結，開口道：
「我有些事請教你們。大家相熟，就別說那些客套話了。」
「請教」二字一出，陳巧天瞬間便想起到當初，自己在對方洞府前叫陣的經歷，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忙點頭稱是。
「晚輩定知無不言。」
李長生無奈的動了動嘴角，這就是變強的代價，對方那「桀驁不馴」的面孔，是再也看不到了。
「黃楓谷眼下如何？」
陳巧天聞言神色微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不太好，自越國戰敗後，我們六派合計之下，選擇了投奔九國盟。獲得允許後，便北涼國紮根。
前輩有所不知，北涼國雖是九國盟的盟國之一，但最大作用便是充當九與魔道、正道之間的緩衝帶。
修煉資源僅次於南方被常年被草原蠻子入侵的豐原國，位列九國倒數第二，完全不能跟越國相比。」
陳巧天說到這，不由抬眼，看向李長生這越國的新任「霸主」。黃楓谷故地，此刻就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李長生恍若未覺，始終一臉淡然。
陳巧天見狀暗暗嘆息一聲，正打算繼續曉之以理，卻被一旁回過神的聶盈搶了先：
「做為新加入的宗門，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在北涼國紮根。李前輩應該知道，在天南修仙界，再小的靈脈也有門派占據。
我們六派花了幾十年時間，才勉強算是在北涼國站穩腳跟。只是，做為九國盟接納我們的條件，六派需要定期派遣修士深入草原執行是死亡率最高的警戒、探查任務。
這百年下來，我們六派始終難有起色。」
李長生聽完微微點頭，對此卻沒多少感觸。
人九國盟又不是開善堂的，在天南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六派不願併入其他宗門，想保留道統，自然需要付出更多代價，這沒什麼可說的。
聶盈見李長生不為所動，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李，前輩……」
「二位可知家師李化元，及我那些個師兄弟如何了？」
李長生知道自己軟肋，所以直接打斷，不讓聶盈繼續動之以情。
李化元不僅是他師父，還是李家先人，有機會的話，於情於理都該關注一二。
相關信息，李長生在師姐鍾衛娘處聽過一遍。不過，東裕國與北涼國之間，相隔何止萬里，所以衛娘所打聽的消息，未必沒有失真。
見李長生還認這層關係，聶盈二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當初，六派將計就計，利用靈獸山的倒戈，重創了魔道聯軍。我們本以為能得到一絲喘息之機，哪知鬼靈門惱羞成怒，不顧傷亡，直接傾巢出動。
金鼓原決戰中，李化元師叔被紅粉骷髏打成重傷，雖未當場身死，卻也傷了根基，在進入北涼國後不久便坐化了。
至於李前輩的其他師兄、師姐，這些年，谷內並無他們消息。」
「原來如此。」李長生聽完微微點頭。
他就說鬼靈門王家徐徐圖謀燕家更穩，卻為何要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難看吃相。
現在想來，王家定是在金鼓原的決戰中吃了大虧，這迫不及待的想找地方填補損失。
越國已落入鬼靈門之手，再往外，就只有正道盟、九國盟、其他魔道宗門，那個是鬼靈門敢沾染的。由此，刀口向內，倒也不奇怪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往前推，源頭落到一個人頭上。
李長生神色略顯複雜。
若非他不講仙德，用誅仙世界的法寶偷襲，將那名御靈宗結丹留下，靈獸山便不至於提前暴露。
如此一來，魔道不會為了跟正道搶時間，發動一場硬碰硬的決戰。
這樣，李化元及一眾弟子，大概率能多活上一段時間。
「蝴蝶效應嗎？倒是，有些期待了。」李長生想到這，嘴角微微上揚。
這時，沉默好一會兒的陳巧天，低聲道：
「李前輩，有一個問題。」
「講。」
李長生看著陳巧天猶豫中略帶緊張的神情，大概猜到了對方想問的內容。
果不出所料。
陳巧天外一陣支支吾吾後，輕聲問道：「巧倩她，可安好？」
李長生沒有立馬答覆，而是一臉滿意的看著對方。
不愧是讀書人，一句「可安好」，囊括了，當初失蹤的原因，目前的大致修為，甚至於是否重視……
不錯，不錯。
是玄陰宗需要的人才。
李長生笑著開口：「她很好，如今的修為，可在你這兄長之上。」
「真的！」
陳巧天一下站起身來，這對於陳家而言，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