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篇文章感覺有點不對勁
盧教授似乎沒看出陳林的窘境，嘆了口氣，自顧自地說道：「唉，我的數學水平確實不太行，只能把問題理解了，再複述出來。但真要從數學上解決它，就完全束手無策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之前項目組本來是想請科大的龔覃教授親自出馬的，但龔教授手頭的科研項目實在太多，忙得抽不開身，所以才向我們力薦了你。」
陳林聽完，心裡瞬間就有了計較。
他合上手中的資料，對著盧教授說道：「盧教授，我想把這份資料先拿回去仔細研究一下。這樣吧，下周五之前，我一定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陳林的計劃很簡單。
第一步，也是最優選，就是先把希望寄托在身邊的學霸身上。
給沈妍幾天時間，讓她先把這個問題里所有和材料、物理相關的知識都過濾掉，將它徹徹底底地轉化為一個純粹的、可以用數學語言描述的問題。
只要能做到這一點，陳林就有把握靠著【小小數學家】把這個問題給平推了。
當然，他也考慮到了第二種可能。
萬一這個問題涉及的交叉學科知識太深，連沈妍也搞不定呢？
那也沒關係。
他還有後手。
到時候，自己就直接拿著這份資料，去找數院的莊院長。
反正自己是莊院長親自抓來的壯丁，現在壯丁遇到了困難，你這個當領導的，總不能坐視不管吧？
只要莊院長能從院裡，或者從學校其他院系，給自己搖來一個既有紮實數學基礎、又懂固態電池相關知識的教授，能把問題給自己講清楚，那這事兒一樣能成。
盧教授聽到陳林的話，臉上露出了理解的笑容，點了點頭：「沒問題，這很合理。學術研究嘛，本就需要嚴謹細緻，急不得。你先拿回去好好看看，不著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之前我和項目負責人，也就是科大的唐學兵教授溝通時也商量過，這個問題如果能在兩周內解決，就已經算是非常理想的速度了。
畢竟固態電池是一個複雜的跨學科綜合性研究，並不是所有的進度都會被這一個數學問題卡死。當然，如果這個問題能儘快取得突破，那無疑能讓整個項目組的研究進度大大加快。」
「我明白了。」陳林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事情談妥，他便不再多留，禮貌地向盧教授和那位從頭到尾都用好奇眼神打量自己的顏霖學姐告辭。
走在返回眾創空間辦公室的路上，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梧桐樹葉，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陳林側過頭，看著身旁安靜走路的沈妍，她依舊微蹙著秀眉，顯然還在思考著剛才的難題。
「我跟你說一下我的計劃，」陳林用一種輕鬆的語氣開口，他本意是想讓沈妍不要把所有壓力都壓在她自己身上，「這個問題，你先花幾天時間看看，能轉化成純數學問題最好。
要是實在不行，我就直接拿著資料去找莊院長搬救兵，讓他給我搖人。反正我是他抓來的壯丁，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沈妍停下腳步，轉過身，清澈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他。陽光下，她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認真。
「我知道，你是怕我壓力太大。」她的聲音帶著堅定，「但是陳林，你忘了我當初為什麼會答應來你的公司嗎？」
陳林微微一怔。
「我想像你當初在建模競賽上幫我一樣，也能用我的能力，真正地幫到你。」
沈妍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退縮，「之前的幾個項目，問題轉換都比較簡單，我能做的不多。
但這次不一樣，它很有難度，也很有挑戰性。我想認認真真地研究一下，靠我自己的努力，幫你解決這個難題。」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大學選修過幾門物理相關的課程，應用數學的課上也接觸過一部分連續介質力學的內容，不算是完全不懂。」
看著她那雙寫滿了認真的眸子，陳林心裡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收起了那副略帶懶散的表情，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鼓勵：「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說完，他忽然又笑了起來，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又回到了那種熟悉的鬆弛感：「行了行了，氣氛別搞得這麼沉重嘛。
不用這麼緊張，咱們盡力而為。大不了，就算真的過了項目組約定的時間，我親自去給幾位教授鞠躬道個歉，然後免費幫他們把問題解決了就是。」
這話倒不是他在單純安慰沈妍。
陳林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就在昨天晚上，莊院長找他談話的時候，他還覺得這個科大與燕南的聯合科研項目，是給公司履歷鍍金、打響名聲的好機會。
畢竟固態電池是當前新能源領域絕對的熱點，宣傳效果肯定差不了。
可誰能想到，才過了一個晚上，情況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賈斯克那個狗大戶揮舞著百萬美元的支票，點名要挖他。
雖然因為陳林沒有賈斯克那個平台的帳號，所以那是一個的無效@，但這波由賈斯克帶來的潑天流量，宣傳效果可比幫助國內兩所985高校做個科研項目要震撼多了。
陳林已經在系統界面確認過了，【小小理財師】給公司的估值已經超過了1億5千萬，連帶著陳林自己的淨資產數字也已經超過了8千萬。
所以，這個項目就算不能像前幾次業務那樣，完成得又快又漂亮，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更何況，他在盧教授給的資料里看得分明，這個問題，國內某家電池行業的龍頭企業，組織了專門的團隊研究了整整三年，都還沒搞出個所以然來。
總不能就差自己和沈妍研究的這一兩個禮拜，就恰好被魔都雙旦大學那邊的項目組給搶先攻克了吧？
回到辦公室，沈妍幾乎是立刻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她將筆記本電腦打開，把那份厚厚的資料攤在桌上，戴上耳機，整個人瞬間便進入了一種與外界隔絕的、高度專注的研
究狀態。
陳林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笑了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而，他坐下還沒一分鐘，手機屏幕就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消息提示。
是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庭三人小群。
只能說，這次自己火爆的程度，確實比上次接受採訪時要高出好幾個量級。
上次好歹還過了兩天，爸媽才後知後覺地在微信上問起，這次才過了大半天，消息就已經傳到他們耳朵里了。
點開群聊，老媽林曉琪直接甩過來一個短視頻連結。
陳林點進去一看，一個情緒激昂的自媒體博主，正唾沫橫飛地介紹著他的論文給整個學術圈和科技圈帶來的巨大影響與震動。
裡面的內容，自然是充滿了各種添油加醋、甚至是胡編亂造的成分，陳林看了不到一分鐘，就面無表情地關掉了。
林曉琪：【兒子，什麼是大模型的幻覺啊？「好奇]】
林曉琪：【兒子，要不你給媽媽錄個幾分鐘的短視頻，給我們講講你這篇論文唄？
[星星眼]】
林曉琪：【媽媽學會了，回頭直接發給你外公，還有大姨小姨她們看！[耶]】
陳林看著老媽這一連串的消息，額頭上不由得冒出幾條黑線，感覺有些無語。
不過好在，他現在有了一個無比正當且合理的理由，來拒絕老媽的要求。
陳林：【媽，我在公司處理重要的業務呢，現在真沒時間啊。】
消息剛發出去，老爸陳弦的頭像便跳了出來。
陳弦：【兒子這麼忙，你就不要打擾他了。@林曉琪】
陳林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沒有立刻關掉聊天窗口，想了想，又多發了一句。
陳林：【爸，媽，這次發論文，學校獎勵了我兩百萬。公司最近的業務也走上正軌了，暫時沒那麼多要花錢的地方。我再給你們打一百萬吧。】
幾乎是在他消息發出去的瞬間，老爸就秒回了。
陳弦：【打什麼錢！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能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老媽也緊跟著發來一句。
林曉琪：【就是！有錢就自己好好存起來，別亂花！忙公司的事也別太累了，一定要注意身體！】
看著爸媽這充滿了關切的回覆，陳林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放下手機，將腦海中那些紛雜的思緒盡數清空，戴上降噪耳機，也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打開電腦，調出自己之前尚未完成的演算手稿，準備繼續順著那篇JAMS論文的成果，向下進行更深層次的推論演算。
距離年底的世界數學大會，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個月了。之前十一假期，他結結實實地給自己放了個假，現在，是時候把進度追回來了。
10月12日，周日，早上10點半。
昨天雖然是周六，但因為和國慶假期對調，是正常的工作日。所以陳林昨天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早上八點半準時起了床。
上了三天班，他感覺自己好像患上了假期後綜合徵。
明明身體不累，精神上卻有種莫名的疲憊感。
到了今天這個真正的周日，他感覺整個人就像是被粘在了床上一樣，完全不想起來。
陳林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事兒跟自己過度使用【小小數學家】稱號，肝數學研究沒什麼關係。
畢竟他一直嚴格遵守著每天兩個半小時的時長，從不加班。
問題，出在了別的地方。
從前天下午開始，加上昨天一整天，陳林除了雷打不動的數學研究之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耗在了不停刷新各大社交平台上。
他得時刻盯著，看看網上關於自己和演海公司的輿論風向，有沒有出現什麼特別離譜的節奏。
這活兒本來不用他干，但沒辦法，沈妍一頭扎進了固態電池的資料里，兩耳不聞窗外事；黃依依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要忙；雲清昨天又恰好有事沒來公司實習。
於是，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和孫宇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地當起了臨時網絡輿論觀察員。
兩天高強度刷下來，孫宇倒是樂在其中，時不時還截圖，在群里發個「老闆牛逼」的表情包活躍氣氛。
可陳林自己，卻感覺神經一直緊繃著。
不過還好，兩天下來，他和孫宇都沒刷到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負面言論。
除了有一些疑似女性的帳號，跟前兩天在化學院遇到的那位顏霖學姐一樣，熱衷於八卦他和沈妍的私人關係之外，整體輿論環境可以說是和諧得不能再和諧了。
至於沈妍————陳林估計她壓根就不知道網上還有這種消息。
想到沈妍，陳林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不怎麼人家是學霸呢，捲起來是真嚇人。
昨天周六，硬是在辦公室里對著盧教授的資料，從早上八點半一直看到了晚上九點。
要不是自己三催四請，把老闆的架子都端出來了，她估計能直接睡在公司。
今天雖然是周日，不用上班，但陳林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沈妍這會兒肯定正泡在圖書館裡，對著那份資料繼續死磕呢。
「唉，太較真了啊。」
陳林搖了搖頭，心裡琢磨著，等周一上班了，得跟黃依依說一聲，這個月給沈妍結工
資的時候，額外再多給兩千塊，就算是對她的加班補貼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拿起了枕邊的手機。
現在的網際網路，什麼節奏都像一陣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篇論文和賈斯克帶來的熱度，經過兩天時間，今天估計也該降降溫了。
然而，他剛解鎖屏幕，點開微信，就發現那個名為【演海初創小分隊】的群聊里，有一個鮮紅的「有人@我」提示。
陳林心裡微微一動，點了進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孫宇在十幾分鐘前分享的一篇微信公眾號文章，下面緊跟著一句話。
孫宇：【@陳林老闆，這篇文章感覺有點不對勁，你快看看！】
緊接著，是黃依依和雲清的發言。
陳林眉頭微皺，沒有先看她們的討論，而是直接點開了孫宇分享的那篇文章連結。
映入眼帘的，是一篇排版精緻的公眾號長文。
【《光環背後：陳林現象的三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