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
中川紀子擠出兩個字,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那杯白葡萄酒,此刻在她嘴裡沒什麼味道。
詹姆斯指揮著廚師,把一道道海鮮料理送上長桌。
剛從海里撈上來的藍鰭金槍魚,已經變成了刺身。
帝王蟹的腿也被切好,蟹肉很飽滿。
但這頓飯,中川紀子和她的助理卻根本吃不下去。
她的助理甚至不敢看桌上的菜,低著頭,雙手緊張的放在膝蓋上。
皮特可不管這些,他大口的吃著金槍魚腩,含糊不清的對沈飛說:
「老闆,這玩意兒比咱們上次釣的那個還肥啊!」
沈飛笑了笑,給蘇蔓夾了一塊魚腹肉,輕聲說:
「嘗嘗,現在味道最好。」
蘇蔓看著坐立不安的中川紀子,又看看身邊的沈飛,心裡感覺很奇妙。
這個男人,用那種方式展示了力量,下一秒又回到了平常的生活里。
一頓飯在奇怪的氣氛中結束。
中川紀子幾乎是逃走一樣告辭了,離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狼狽。
第二天一早。
蘇蔓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人了。
她走到露台,看見沈飛正穿著運動裝,在晨光里打理花園裡的玫瑰。
他肩膀上蹲著一隻叫「小黃」的松鼠,正捧著堅果。
一人一鼠的畫面很安靜,就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早餐時,皮特和凱爾也來了。
「老闆,那個冰之女皇連夜就坐飛機回日本了,」皮特幸災樂禍的匯報,「我猜她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沈飛喝著咖啡笑了笑,然後看向蘇蔓:
「你這次來得急,沒帶幾件換洗衣服吧?」
蘇蔓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就帶了幾件。」
「那我們今天去趟聖約翰斯,」沈飛放下咖啡杯做了決定,「去逛街,缺什麼買什麼。」
去市里逛街?
這個提議讓蘇蔓有些意外。
能離開莊園,回到正常的城市生活,也許能讓她更好的了解這個男人。
「好啊。」
她笑著答應了。
一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里南駛離莊園,沿著海岸公路開向紐芬蘭的首府聖約翰斯。
車裡很安靜,蘇蔓看著窗外向後退去的針葉林和大海,心情也放鬆下來。
「昨天……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蘇蔓開口問道。
「計劃?」
沈飛轉過頭看著她,「我只是想讓她看看我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她看不懂,就說明她和她的公司,不配進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蔓沉默了,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能理解他的邏輯了。
他不是在炫耀,只是在陳述事實。
車子很快到了聖約翰斯的阿瓦隆購物中心。
這裡和莊園的安靜不同,充滿了都市的喧囂。
沈飛很自然的牽起蘇蔓的手,帶她走進商場。
就在他們路過一家咖啡店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個女聲。
「沈飛?」
兩人聞聲回頭。
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孩正驚訝的看著他們,女孩旁邊站著的,是之前在靠海鎮見過的華人超市老闆娘。
女孩就是她的女兒,宋歌。
宋歌的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掃過,臉上的驚訝很快變成了熱情,快步走了過來:
「真的是你啊!好巧,你們也來逛街?」
她好像忘了當初在自家超市里,是怎麼看不起那個開二手皮卡的窮小子了。
「你好。」
沈飛禮貌的點了下頭,不想多說。
那位超市老闆娘也跟了上來,一雙眼睛在沈飛身上打量,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是小沈啊!你看這孩子,上次就說你年輕有為,一直念叨呢。今天正好,晚上有空嗎?阿姨請你們吃飯!」
蘇蔓能感覺到,身邊的沈飛對這種刻意的熱情有些不耐煩。
沈飛只是淡淡一笑,委婉的拒絕:
「不了,阿姨,我們還有事。」
說完,他便要拉著蘇蔓離開。
「哎,別急著走啊!」
宋歌卻上前攔住路,她指著旁邊一家奢侈品店的櫥窗,對沈飛說,「我媽剛給我買了最新款的包。沈飛,你現在是大老闆了,肯定也給……這位小姐買了不少好東西吧?」
蘇蔓的眉頭皺了一下。
沈飛停下腳步。
他沒理宋歌,轉頭看向蘇蔓,目光落在她剛才多看了兩眼的服裝店上。
那是一家風格簡約的女裝店。
他牽著蘇蔓,直接走進店裡。
宋歌和她母親愣了一下,也跟了過去,站在門口看熱鬧。
店裡的經理看見客人,立刻迎了上來。
沈飛在店裡掃了一圈,然後對身邊的蘇蔓柔聲問:
「喜歡這裡的風格嗎?」
蘇蔓點了點頭:
「嗯,挺好看的。」
「那就好。」
沈飛笑了。
他轉頭看向有些疑惑的經理,平靜的說:
「這家店裡,所有適合這位女士尺碼的當季新款,全部包起來。」
經理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您是說?」
「我說,全部。」
沈飛重複了一遍,然後拿出那張黑色的百夫長卡,「我沒時間一件件試。我相信你們的眼光,也相信她的氣質。」
整個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正在挑衣服的客人,還有門口伸著脖子看熱鬧的宋歌母女,全都呆住了。
宋歌張著嘴,手裡剛買的那個名牌包,此刻看起來也沒那麼好看了。
她母親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滿臉的震驚和尷尬。
經理在短暫的失神後,立刻反應過來,變得非常熱情恭敬,幾乎是躬著身子接過了那張卡:
「好的,先生!我們馬上為您服務!馬上!」
整個店的店員都動了起來,忙碌起來。
沈飛則像個沒事人,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蘇蔓,坐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
回去的路上,庫里南的后座和後備箱都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車裡的氣氛有些安靜。
蘇蔓看著窗外,過了一會才輕聲開口:
「你總是用這種方式。」
她的語氣很複雜。
沈飛沒有問是哪種方式,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很暖。
「一種讓人沒法拒絕,也無法抗拒的方式。」
蘇蔓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一切像在做夢一樣。」
「那就當它是個不會醒的夢。」
沈飛看著她,眼神很認真,「我負責讓這個夢,沒有上限。」
蘇蔓心裡一暖。
她忽然明白了,他這麼做,其實只是想讓她開心而已。
只是他的能力,把這份心意放大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