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荔低頭看著鑽在自己胯下、只露個腦袋的王玉玊,無奈地輕輕敲了敲他的虎頭:「好了好了,我陪你一起走在前面,這下總行了吧?」
她放軟了語氣哄道:「快點出來,你這麼大一隻東北虎,還怕這點陷阱?有我在旁邊幫你探路,肯定沒事的。」
「一起走?」王玉玊的眼珠子轉了轉,心裡盤算了一下,唐荔手裡有探測器,之前一路上都是靠那個找到陷阱的,跟著她一起走,應該能提前發現危險。
這麼一想,他才點了點頭,慢吞吞地從唐荔的胯下鑽了出來,但還是緊緊貼著唐荔的小腿,半步都不肯離開。
唐荔見狀,衝著牛志華尷尬地笑了笑,拿起金屬探測器,和王玉玊並排走在了前面。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一路平安,沿途遇到的幾個隱藏陷阱,都被唐荔用探測器提前發現,牛志華順手就拆除了。
等一人一虎,一老一少回到營地時,營地里的隊員們已經完成了周邊的陷阱排查工作。
所有人都收拾好東西在原地等著他們,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都紛紛鬆了口氣。
唐荔看著營地里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帳篷和裝備,知道分別的時刻到了。
她緩緩蹲下身,視線與王玉玊齊平,輕輕捧著他的虎頭,溫柔地蹭過他毛茸茸的臉頰,語氣里滿是不舍:「鐵飯碗,我要回去了,你在林子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反覆叮囑:「要是再不小心踩到陷阱,千萬千萬別掙扎,就乖乖待在原地等著,我們會很快來救你的,記住了嗎?」
王玉玊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落寞,往前邁了一小步,腦袋輕輕靠在唐荔懷裡,用臉頰蹭著她的胳膊,喉嚨里發出細細的「嗚嗚」聲,像是在撒嬌挽留。
「好了好了,乖。」
唐荔的心都被蹭軟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要記得好好吃飯,別挑食,更別餓著自己。」
「走路的時候一定要盯著腳下,別再傻乎乎地往前沖,小心那些沒清理乾淨的陷阱,知道嗎?」
「嗷嗚!嗚!」王玉玊抬起頭,衝著唐荔綿長地低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舍,卻也像是在認真答應她的所有叮囑。
就在這時,遠處的牛志華朝著這邊喊道:「小唐,該走了!咱們得趕在天黑前下山,再耽擱下去,天黑路滑就危險了!」
「來了!」唐荔應了一聲,最後在王玉玊的虎頭上重重親了一口,才咬了咬牙,站起身轉身就走。
她怕再多看一眼,就捨不得離開了。
王玉玊看著唐荔轉身的背影,又狠狠瞪了一眼遠處催人的牛志華,眼神里滿是不滿,仿佛在說「都怪你,催什麼催」。
他乖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黏著唐荔的身影,一步都不肯挪。
唐荔走到隊伍旁,忍不住回頭,衝著王玉玊用力揮了揮手,隨後才跟著牛志華他們,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吼!」
王玉玊猛地揚起腦袋,朝著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吼,聲音在山林間久久迴蕩。
唐荔聽到這聲吼聲,腳步頓了頓,再次回頭,朝著王玉玊的方向揮了揮手。
等唐荔他們徹底消失在山林的拐角處,王玉玊才收回目光,落寞地甩了甩尾巴。
他低頭嗅了嗅唐荔剛才蹲過的地方,殘留著淡淡的熟悉氣息,隨後才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子,繼續沿著自己的巡視路徑前進。
經過之前盜獵者的折騰,這片區域的獵物已經少了大半,再加上散落的陷阱讓他捕獵處處受限,這裡的食物已經養不活他了。
他必須儘快趕到下一個狩獵場,不然接下來幾天就得餓肚子了。
…………
一周後。
一片植被茂密的山林里,一隻壯碩的馬鹿正低著頭,悠閒地啃食著地上的苔蘚。
突然,馬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警惕地豎起耳朵,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鼻子還不停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危險的味道,正在一點點靠近。
不遠處的小山坡上,王玉玊正藏在一棵纖細的小樹後。
那棵樹壓根遮不住他龐大的體型,只能勉強擋住他的小半身子,他卻毫不在意,只露出一隻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覓食的馬鹿,四肢微微彎曲,做好了隨時撲躍的準備。
或許是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讓馬鹿感到了不安,它再也沒有低頭乾飯,而是輕輕邁著步子,一點點往前挪動,腦袋卻始終轉來轉去,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連一絲風吹草動都不肯放過。
王玉玊見狀,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腳步放得極輕,爪子踩在積雪上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一點點朝著馬鹿靠近。
他的身體壓得極低,在樹叢中靈活穿梭。
就在兩獸距離縮短到二十米時,馬鹿終於發現了他!
它嚇得渾身一顫,再也不敢停留,猛地拔腿就往前跑去,拼了命地往茂密的密林里鑽。
「想跑?」
王玉玊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在馬鹿動的瞬間,後腿猛地發力,猛追上去。
他借著下坡的慣性加速,矯健的身子在空中一個飛躍,瞬間就追到了馬鹿身後幾米遠的地方,距離還在不斷縮短。
「跑?你還想跑到哪裡去?乖乖投降,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王玉玊在心裡冷笑,追擊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馬鹿回頭瞥了一眼,見老虎離自己越來越近,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突然在一棵大樹旁停下腳步,猛地調轉身子,低下頭,將自己頭上那對粗壯的鹿角,對準了王玉玊撲來的方向。
這是它最後的反抗。
「哈哈哈,這是放棄逃跑,準備投降了?」
王玉玊心中大喜,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再次加速,猛地飛撲上去,死死抱住了馬鹿的腦袋,鋒利的犬齒瞬間咬在了馬鹿的後脖頸處。
他用自己四百多公斤的龐大體重,硬生生將馬鹿的腦袋壓在身下,讓那對原本極具威懾力的鹿角徹底失去了作用,只能徒勞地在地上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