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修明和閔學義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往後退,躲到一棵大樹後,只敢伸出腦袋盯著王玉玊,隨著他的步伐小心翼翼地繞著樹幹挪動,生怕被他盯上。
「切,膽小鬼。」王玉玊在心裡鄙視道,「老子這麼威風又可愛,你們怕個錘子!」
「兩個大男人,膽子比唐荔一個小姑娘還小。」
「看看人家唐荔,整天拍我虎頭、摸我尾巴,偶爾還碰鈴鐺,不一樣沒事?照樣活得好好的。」
「我鄙視你們!」
他不屑地瞥了方修明一眼,腦袋一昂,耀武揚威地從兩人五米遠的地方走了過去。
刻意保持了安全距離,算是給足了這兩個膽小鬼面子。
直到王玉玊的身影順著山脊越走越遠,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徹底消失在密林里,方修明和閔學義才重重地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雪地上,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我的天……鐵飯碗長得也太大了吧!剛才那一眼,差點把我魂嚇飛了!」方修明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笑著吐槽。
閔學義也連連點頭,心有餘悸地說:「可不是嘛!他剛冒出頭的時候,那眼神太嚇人了,滿是殺氣!」
他頓了頓,又好奇地說道:「真不知道唐小姐是怎麼跟鐵飯碗處得這麼好的?」
「難道這就是網上說的『川渝暴龍』的威力?能馴服虎王?」
「哈哈哈……」方修明被他逗得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閔,你少刷點短視頻吧!什麼川渝暴龍,都是那些博主為了流量編的!」
「我跟你說,川妹子溫柔得很!別被網上那些段子騙了。」
「等休假了,我帶你去林海市中心動物園見見唐小姐,你就知道了。」
「她長得小小的一隻,圓圓的臉,別提多可愛、多萌了!」
「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聲音甜甜的,哪有網上說的那麼凶?」
「都是瞎編亂造博眼球的,你可別信,信了你就輸了!」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再說了,難道你不想找個南方小甜妹?非要找咱們東北的『虎娘們』?」
「嗓門比我都大,喝酒比我都猛,跟她們處對象,你吃得消?」
「真的假的?」閔學義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那等休假了,我跟你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能馴服老虎的姑娘長什麼樣。」
兩人說說笑笑地鬆了勁,快步朝著赤狐被困的地方走去。
剛繞過幾棵擋路的樹,就看到了雪地上的小傢伙。
那隻赤狐已經虛弱得站不起來了,只能趴在雪地上,看到有人靠近,拼盡最後一點力氣衝著他們呲牙低吼,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恐懼。
方修明和閔學義看到赤狐的瞬間,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心疼的神色。
「我的天,好漂亮的白狐!」
方修明忍不住低聲驚嘆,語氣里滿是憤怒,「這些盜獵者真該死!這麼漂亮的小傢伙都下得去手!」
「是啊,太漂亮了,我好久沒見過這麼純種的白狐了!」閔學義連連點頭,腳步放得更輕了。
這隻赤狐確實美得驚人:全身的皮毛像雪一樣潔白,沒有一絲雜色。
唯獨眼睛到耳朵之間的額頭上,殘留著一些淡赤色的毛髮,稀稀疏疏地嵌在白毛里,像給眼睛戴了一副精緻的赤色蕾絲眼罩。
尤其是眼角延伸出的兩條細細的赤線,宛若精心勾勒的眼線,恰到好處地襯得它的眼睛愈發靈動,完全長在了人類的審美點上。
兩人站在原地,竟一時看呆了,完全忘了自己是來解救赤狐的,只覺得這小傢伙美得像個精靈。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如夢初醒,趕緊上前解救赤狐。
另一邊的小山村,森林公安的警車剛停在村口,村民們就察覺到了動靜。
一個個揣著疑惑走出家門,三三兩兩地往村委會聚攏,嘴裡還不停嘀咕著:「這是咋了?公安咋突然來了?」
「不會是出啥大事了吧?」
「……」
帶隊的森林公安是老熟人范正誠,他沒先跟村民搭話,而是靠在警車旁接電話,電話那頭是護林員方修明。
范正誠一邊聽,一邊不停點頭,眉頭微微蹙著:「嗯嗯,我知道了,陷阱是小規格的,專門套雪兔、松鼠的那種,還很新,沒放幾天是吧?」
「行,我這邊先了解情況。」
掛了電話,范正誠撥開圍攏的人群,走到老村長身邊,壓低聲音說明情況。
老村長那張布滿風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皺紋都擰成了一團,他抬起手裡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咚」的一聲悶響,把周圍的議論聲都壓了下去。
「你們誰在後山私自放陷阱了?」
老村長的聲音帶著怒氣,目光掃過面前的村民,「現在趕緊站出來承認,免得後續麻煩!」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詫異和探尋。
誰這麼大膽,敢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放陷阱?
這不是明擺著犯法嗎?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人群後方突然有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顫顫巍巍地冒了出來:「我……我……是我放的……」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望去,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慢慢舉起手,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這不是蘇老二嗎?」
「他好多年沒回來了,這才回來幾天啊?就敢幹這種事?」
「他咋就敢去後山放陷阱?」
「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剛回來就惹這麼大麻煩,還把公安都驚動了!」
「小年輕就是不知輕重啊!看這陣仗,怕是套到啥受保護的動物了,不然公安不會這麼興師動眾……」
「……」
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似的飄進蘇老二耳朵里,他的臉更白了,腿抖得更厲害,差點站不穩。
「蘇老二!你個小癟犢子!」
老村長氣得拐杖又往地上敲了一下,吼聲震天,「還不趕緊滾到前面來!」
人群立馬往兩邊退,讓出一條窄道。
蘇老二縮著脖子,小跑著衝到老村長面前,頭都不敢抬,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