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唐荔早已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看著倒在地上的木門,起床氣混著怒火瞬間湧上頭頂,她指著王玉玊厲聲吼道:「鐵飯碗!你在搞什麼鬼?」
王玉玊立馬心虛地低下頭,眼神飄向牆角,不敢與唐荔對視,嘴裡含糊地輕吼:「不、不關我的事啊!」
「我就輕輕敲了下門,誰知道它這麼不結實就倒了!」
「這絕對是碰瓷,是門先動的手!」
唐荔咬著牙快速穿上鞋,氣沖沖地走到他跟前,雙手叉腰怒視著他:「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這門就從你的伙食費里扣,扣到你還清為止!」
就在這時,尿意愈發濃烈,王玉玊再也憋不住了,也顧不上辯解,一口咬住唐荔的褲腿,使勁往門外拖,喉嚨里發出急切的嗚咽聲:「唐荔,快、快開門!我憋不住了,我要上廁所!」
唐荔被他拖得一個趔趄,低頭瞥見他尾巴緊緊夾在腿間,身體繃得筆直,還一個勁地往門口拽,瞬間明白了過來,又氣又無奈地問道:「你要上廁所怎麼不早說?」
「對對對!快開門!我要上廁所!」王玉玊使勁點頭,憋得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給我憋住了!不許尿在屋裡,臭死了!」唐荔沒好氣地罵了一句,轉身快步衝到外間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剛打開,王玉玊立馬竄了出去,腳步急促得差點在地板上滑倒。
此時夜空正飄著細密的雪花,寒風裹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王玉玊衝出獸醫室,四處掃了一眼,飛快地躲到一輛黑色代步車後邊,一邊警惕地探著腦袋盯著唐荔,生怕她過來偷看,一邊迫不及待地放鬆身體,一臉愜意地解決生理需求。
尿意盡消後,他甩了甩尾巴,渾身輕鬆地晃了晃腦袋,慢悠悠地朝著唐荔走過去,還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腿。
可唐荔看著他剛才尿過的車子,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那輛車,她一眼就認出來是園長王衛國的寶貝代步車,園長平時愛惜得不行,連刮蹭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鐵飯碗,你可真會挑地方啊!」
唐荔扶著額頭,語氣里滿是絕望,心裡早已哀嚎一片:「完了完了,這下又要被園長念叨半天了!」
「屋裡倒了一扇門,外面尿了園長的車。」
「該死的鐵飯碗,你要是掙不夠錢賠,我就扒了你的虎皮賣錢!」
全然不知自己已欠下「巨額債務」的王玉玊,還一臉無辜地蹭著唐荔,轉身就想往獸醫室里鑽。
可他剛抬步,就被唐荔一把揪住了後脖頸,提溜著動彈不得。
「還回屋裡幹嘛?繼續拆家嗎?」唐荔的語氣冷得像外面的雪,「跟我走,去你該待的地方待著!」
王玉玊晃了晃腦袋,輕輕掙開她的手,不敢再造次,乖乖地跟在唐荔身後,一瘸一拐地朝著動物園後門走去。
別看深夜的動物園靜悄悄的,實則藏著不少熱鬧。
許多夜行動物都沒入睡,在各自的籠舍里活動,有伴侶的相互依偎,孤身一人的就趴在角落舔舐毛髮、擺弄玩具。
王玉玊跟在唐荔腿邊,好奇地四處張望,鼻尖不停動著。
即便隔著厚厚的籠舍牆壁和圍欄,他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圍各種動物的氣息。
而籠舍里的動物們,也同樣感受到了王玉玊身上那股源自野生山林的山君威壓,那是刻在血脈里的威懾力。
自知實力懸殊的小動物們,一個個嚇得縮在籠舍最角落,擠成一團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些稍有實力的猛獸,比如幾隻成年獅子、黑熊,雖不至於嚇得癱軟,卻也乖乖縮在一邊,壓低身子發出低沉的警告聲,既是自保,也是在宣告「領地邊界」,提醒王玉玊不要輕易靠近,他們也不是好惹的。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低吼,王玉玊的好勝心瞬間被激起,身上的毛微微炸開,心裡囂張地不行:「喵的,一群溫室里養出來的嬌花,也敢跟老子叫板?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也不出去打聽打聽,老子可是這方圓千里的山君,誰他媽敢在我面前造次!」
「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啊!」
說著,他還故意一聲低吼,引得周圍的警告聲又急促了幾分。
唐荔自然也聽到了籠舍里的騷動,轉頭瞪了眼身邊耀武揚威的王玉玊,皺眉呵斥:「收斂點!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在故意搞鬼!」
「這些動物要是被你嚇出毛病來,你十個伙食費都賠不起!」
王玉玊立馬收斂了氣焰,咧嘴露出討好的笑,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管飯,你最大,你說了算!」
說著,他主動收緊了身上的氣味腺體,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身氣味的散發。
沒過多久,空氣中屬於他那股山君的氣息便漸漸消散。
籠舍里的動物們察覺不到威脅,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警告聲漸漸平息,動物園又恢復了之前的靜謐。
一人一虎繼續往前,很快來到一排虎舍前,這是通往後門的必經之路。
唐荔連忙拉住王玉玊,眉頭緊皺,側耳聽著虎舍里傳來的低吼與碰撞聲:「這些傢伙怎麼都不睡覺?」
「咱們這麼過去,非得把它們惹瘋不可,到時候吵醒全園的人和動物,麻煩就大了!」
王玉玊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裡暗忖:「這點小事還不簡單,看老子露一手!」
趁著唐荔分神思索對策的間隙,他悄悄掙開唐荔的手,抬步就朝虎舍走去。
唐荔驚得心頭一緊,急忙壓低聲音呵斥:「鐵飯碗!你幹什麼?快回來!」
「要是吵醒其他人,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王玉玊回頭沖她咧嘴一笑,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桀驁:「唐荔,你就看好吧!」
「別以為我聽你的話,你就把我當成溫順的寵物貓!」
「我可是實打實的山君啊!」
他轉頭望向虎舍,周身氣場瞬間劇變,原本溫順的神態褪去,眼神變得嗜血凌厲,一股源自野生山林的威壓緩緩散開,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