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荔正想再安慰一兩句,瞥見王玉玊又快把面前的肉吃完了,便再拿起一塊肉,朝著他喊:「鐵飯碗!」
王玉玊立馬抬頭,看見肉塊飛來,穩穩伸頭叼住。
唐荔對著鏡頭笑道:「雖然線下看不了,那你們線上就多看看吧,欣賞帥虎吃播了,這顏值,這吃相,不比別的吃播差吧?」
聽到「帥虎」兩個字,王玉玊立馬停下咀嚼,轉頭看向唐荔,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得意,仿佛在遞一個「算你有眼光」的眼神。
「哈哈哈!你們看!他聽懂了,還挺得意的!」
唐荔笑著指了指王玉玊,對著鏡頭爆料:「跟你們說,鐵飯碗可小氣了,聽不得半句壞話!」
「你要是敢說他不好,他立馬就跟你翻臉,輕則不理人,重則齜牙嚇唬你。」
「哼,又在蛐蛐我,還當著我面蛐蛐,不知道背著人啊。」
王玉玊輕哼一聲,鼻孔里噴出一道長長的白煙,尾巴尖不耐煩地掃著地面,心裡憤憤:「要不是老子忙著乾飯,非得跟你掰扯掰扯不可!」
「哈哈哈!他聽見了!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怕他吃完就來咬我。」
唐荔壓低聲音笑著擺手,剛想再和網友嘮兩句,身後突然傳來程永年的聲音:「唐荔,你怎麼不關門啊?鐵飯碗要是趁機跑進園裡,麻煩就大了。」
唐荔回頭一看,程永年正站在鐵門旁,身後的鐵門已經被輕輕關上。
她立馬對著鏡頭說道:「有人過來了,我先下播啦,下次再給你們看鐵飯碗。」
說完迅速按下關閉鍵,起身迎向程永年:「程醫生,您起這麼早啊?」
程永年的目光落在王玉玊的後腿上,仔細觀察著他進食時的發力狀態,語氣平淡:「早上被一陣哐當聲吵醒了,睡不著就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看向唐荔:「那聲音,該不會是鐵飯碗弄出來的吧?」
唐荔尷尬地撓了撓頭,笑著承認:「嗯……就是他,餓醒了就趴在鐵門上敲,催我來送飯。」
程永年忍不住笑了,走到一旁靜靜看著王玉玊乾飯,一邊解釋:「野生東北虎的作息和園裡養的不一樣,他們大多晝伏夜出,吃飯集中在清晨或傍晚,而且一次吃飽能頂好幾天不餓。」
「你餵他的時候儘量順著他的生物鐘來,別打亂了,不然等他傷好回歸山林,可能會不適應捕獵節奏。」
「每一頓讓他吃到盡興就行,他自己懂分寸,咱們不用刻意控制量,吃不完的也別收走,他會自己藏起來或者處理掉。」
唐荔立馬嚴肅點頭,認真記下:「我知道了程醫生,我一定不瞎干涉,順著他的習慣來。」
「等會兒我就讓人在後門裝個簡易報警按鈕,晚上有張叔守著,他餓了按按鈕就行,張叔負責投喂,白天我過來給他送吃的。」
程永年皺了皺眉,有些擔憂:「鐵飯碗能學會操作嗎?畢竟是野生老虎,未必懂這些人工裝置。」
唐荔看向正叼著肉晃腦袋的王玉玊,語氣滿是自信:「他可聰明了,我等會兒跟他說清楚,再演示一遍,他肯定能學會。」
程永年微微點頭:「行,投餵的事你安排就好,別餓著他就行,也別過度干預他的習性。」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站在一旁看著王玉玊狼吞虎咽。
唐荔時不時拿起一塊肉,輕輕扔到他面前。
王玉玊聞聲抬頭,精準叼住,吃得不亦樂乎。
二十公斤生肉很快被王玉玊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他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沫,抬眼看向唐荔,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還抬起前爪輕輕扒拉了兩下地面,明晃晃示意她再扔點肉過來。
唐荔轉頭看向堆肉的空地,那裡早已乾乾淨淨、空無一物,頓時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對著王玉玊賠笑:「鐵飯碗,肉吃完啦,你稍等會兒,我再去給你拿點!」
「嗷嗚嗚!」王玉玊瞬間炸了毛,對著唐荔低低吼了幾聲,尾巴煩躁地甩來甩去,嘴裡罵罵咧咧:「真是的!老子正吃到盡興,你居然告訴我沒肉了?」
「這破事就好比男人上戰場,仗打到一半,突然說要休戰給槍上油,誰受得了這委屈!」
他那不滿的眼神、氣鼓鼓的神態,連帶著低吼里的怨念,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在罵人。
唐荔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一陣發悶,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下火氣,暗自嘀咕:「算了算了,是我失誤,沒想到他這麼能吃,二十公斤都不夠塞牙縫,下次得多帶點過來。」
她全當沒看見王玉玊的怨懟,轉頭對身旁的程永年說道:「程醫生,咱們先走吧,沒我在這兒鎮著,你一個人待在這兒不安全。」
「好。」程永年點點頭,目光又掃了眼王玉玊的後腿,才跟著唐荔轉身離開。
兩人走進園區後,反手將厚重的鐵門牢牢鎖好,隔絕了身後王玉玊不滿的低吼。
路上,程永年率先開口:「鐵飯碗的腿沒什麼大問題,後續讓他安心養傷就行,我每隔一段時間過來複查一次,看看恢復情況。」
唐荔推著空了的小推車,腳步輕快了些,點頭應道:「嗯,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保證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程永年笑著補充:「吃的方面不用省,他是野生老虎,食量本就比園養的大,研究基地那邊會全額報銷投餵費用,只管讓他吃飽。」
唐荔聞言,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程永年,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對了,這次鐵飯碗受傷的事,後續怎麼處理?」
程永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嚴肅:「還能怎麼處理?按法律來,該擔責的擔責、該罰款的罰款、該教育的教育,一點都不能輕饒。」
「不是,我不是擔心這個!」唐荔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擔心的是鐵飯碗!」
「啊?」程永年滿臉疑惑地看向她,「鐵飯碗怎麼了?你擔心他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