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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還有一人要見,我要帶她回苗疆

2026-01-07 09:41:53 作者: 月亮藏霧

  換上漆黑的勁裝。

  趙徽寧走到床前,盯著被她餵了藥熟睡過去的迦晚。

  她眼眸深邃,蹲了下來。

  伸手替迦晚掖好被角。

  為了在今夜成功讓迦晚昏睡,趙徽寧下了好大一盤棋。

  苗人用毒的確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可比起朝廷太醫院醫書記載的藥理相剋還是略遜一籌。

  日常所用吃食、屋子裡點的薰香、庭院外種植的花卉,以及甜鹹口的點心,只要裡面稍稍摻一點藥材,相輔相成。

  便能達到目的。

  這一招,最先還是後宮所流行的,趙徽寧幼時便一清二楚這些個手段,她原本沒打算用。

  只覺得那太齷齪。

  如今,箭在弦上,她不得不發,出此下策。

  手指勾勒迦晚鬢邊凌亂的髮絲,趙徽寧只是定定看著她。

  倘若不是迦晚少女青澀心性尚未褪色,要是遇上個老謀深算的狐狸,她未必會能得手。

  

  手腕剛要撤離。

  迦晚卻抬手無意識握住趙徽寧,手指輕勾,將她手腕拉了下來。

  口中呢喃:「阿寧,你能…再把…那漢人的話本…給我念一遍嗎?」

  思緒一下被這句話扯回陽光明媚的下午。

  …

  那時趙徽寧正忙著尋找誘發寒毒的藥方,迦晚就笑盈盈的坐在她對面,搗鼓著放在竹筒里的幾隻小蟲。

  「阿寧,你在看什麼?」

  「你們漢人的書對我來說就像是無字天書一樣,我從他們身上搜到了這些東西,拿回來也只能墊書腿。」

  「實在是無趣的緊。」

  小蟲被她戳翻在地,四條腿往上翻著,大有連連求饒的樣子。

  迦晚沒有再逗下去,她掌心貼著臉頰,手指上還掛著漂亮的銀飾,微微晃動,發出碰觸聲響。

  「不如,阿寧,你給我念念。」

  垂眸掃著醫書上寫的無聊至極的內容,趙徽寧卻沒有婉拒迦晚這無理取鬧的要求。

  她將醫書擱置。

  將民間津津樂道青蛇、白蛇和書生的故事盡數講給迦晚聽。

  那天,趙徽寧原本以為動不動就喊困的迦晚會很快歇下,哪曾想迦晚硬生生聽到結局,還走不出來。

  「阿寧,你難道不覺得白蛇愛上書生過於突兀嗎?」

  「我怎麼瞧著…青蛇和白蛇才更加相配。」

  聽她喋喋不休,提出一堆問題。

  趙徽寧乾脆將手中的書倒扣,她指尖抵在書背上,無奈道:「杜撰故事的人是這樣寫的,你若不滿,我教你識字,你大可以自己寫一本。」

  一聽要苦讀書練字,迦晚那表情就跟吃了什麼苦澀的果子,恨不得立馬吐出來。

  她蔫了吧唧道:「我會識你們漢人的字,只不過…不太熟練。」

  「阿寧,你少小瞧我了。」

  趙徽寧不留痕跡的將書收起來,默默又換了另一本。

  她的確「做賊心虛」不想讓迦晚發現她在策劃聯絡羽衛離開寨子的事情。

  「那好,我再給你講幾個故事便是,你認真聽著。」

  「別搗鼓那些蟲子了。」

  聽趙徽寧這樣說,迦晚臉上難得揚起一個笑,她手肘靠近,卻仍嫌不夠,乾脆將竹椅子挪到了趙徽寧身邊,側耳傾聽。

  換過來的那本書,這回正兒八經是話本故事,還是短篇合集。

  趙徽寧挑了幾個看起來無傷大雅的故事,給迦晚念著。

  一下午的時光,悠悠度過。

  …

  沉默半晌。

  趙徽寧屏住呼吸。

  她指尖還是握住迦晚纖細手腕,將她的手給放了下去。

  扭頭,趙徽寧毅然決然打算推門而出,可她走到一半,又折轉回來。

  將迦晚裸露在外的手臂給塞回去,用被子蓋好。

  又檢查了一圈房屋沒什麼隱患。


  這才離開。

  寒涼的夜風吹得衣袍翻飛,趙徽寧神情冷峻,她垂眸盯著修長的指節,心中揣測自己方才異常的行為。

  是因為待在迦晚身邊久了,養成的習慣使然嗎?

  定然是因為這樣。

  否則,她怎麼會生出對奴役她的人有絲絲縷縷的憐憫。

  趕到會合地點的尹懷夕一顆心也快跳出來,她見趙徽寧垂眸不知想什麼,走近用手指戳趙徽寧肩膀。

  只戳了一下。

  趙徽寧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回身直接將尹懷夕給抵到柱子上,她手疾如鷹爪,差點掐的尹懷夕喘不過氣來。

  「餵…是我。」

  「我不是這苗寨里的人…」

  話語斷斷續續。

  趙徽寧借著遠處的燭光,這才瞧清楚尹懷夕的面容。

  她立馬鬆手,低聲道一句:「對不住,我並非有意為之。」

  脖子被掐得通紅出血。

  尹懷夕指腹貼上疼痛的脖頸,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如今逃出去還要仰仗著趙徽寧這號人,她就算有火也不會現在發。

  「無…無礙的。」

  「趁著這苗寨里亂著,你我二人趕緊上路,否則等到那群護衛反應過來,天亮還沒走出去,可就晚了。」

  知曉不能再停留。

  她輕「嗯」了一聲。

  趙徽寧回頭望向深邃山林,她將包裹繫緊,在前開路。

  不敢有片刻鬆懈的尹懷夕緊隨其後,她盯著趙徽寧的步伐,就知這人定然是研究了鳳鳴山布下的障眼法。

  心中那隱隱約約的擔心消下一半,尹懷夕眼中充滿希冀。

  她…這次應當真的可以逃出這鬼地方了!

  …

  燈火通明的大殿。

  面無血色的桑澈單腿翹著,她一隻手搭在座椅扶手處,那烏黑長髮依舊編成幾根長辮,就披在肩處。

  雙目朦朧的盯著座椅下烏泱泱的一眾人,她有氣無力的笑著,臉上儘是病態。

  配著彎刀的苗人匍匐在地。

  他聲音誠懇,大聲勸誡。

  「聖女,我等已得到大祭司的消息,如今朝廷的走狗正在鳳鳴山外,大戰在即。」

  「還望聖女率先撤走,萬望聖女保重身體!日後大計從長議!」

  知曉這群人是什麼意思,桑澈搖頭,她抬手。

  殿外一隻藍色的蝴蝶飛了過來,它徑直飄過眾位苗人的頭頂,乖巧停頓在主人指尖。

  「我還有事未辦,不能先行離開。」

  「你們若有心,便把鳳鳴山其他無辜寨民遷出去,這事和他們沒關係。」

  桑澈的命令和大祭司截然不同,跪下那人犯了難。

  他張口欲勸。

  坐在大殿之上的桑澈卻不滿,她一雙眉凝著,帶了不悅。

  「我意已決,誰來勸都是一樣的答案。」

  「我還有一人要見,我要帶她回苗疆。」

  站起身。

  桑澈靛藍衣裙上的銀鈴叮咚作響,她一步一步邁出,眾人紛紛驚訝,聖女的眼疾似乎沒那麼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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