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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您可是給那位種下了情蠱?

2026-01-19 10:58:47 作者: 月亮藏霧

  桑澈是被蠱蟲的聲音給吵醒的,許是她這段時間筋疲力盡,沒有及時給蠱蟲餵血。

  它才會鬧騰。

  不過,這點餓,蠱蟲不敢發作的太厲害,影響到尹懷夕。

  它只有趁著尹懷夕沉沉睡過去,才會跟主人哀求。

  桑澈捂著胸口。

  今夜的確是不能耽擱了。

  得給蠱蟲餵血才是。

  手撐著軟榻,桑澈剛打算起床,尹懷夕摟了過來。

  她鼻腔中發出悶哼聲,牢牢鎖住桑澈的腰身,不肯放手。

  鼻樑抵著桑澈纖細的頸,尹懷夕聲音都軟了幾分,她裹挾著未睡醒的慵懶,輕聲喚:「阿澈…再陪我一會兒。」

  

  分不清有多久沒聽到過尹懷夕這樣的撒嬌,桑澈低垂眼眸。

  如她所料一般。

  她的視線再次恢復清明,幾乎能夠看清楚尹懷夕的臉龐。

  「懷夕,我要起了。」

  「今日大祭司找我,有事相商。」

  桑澈也想陪同尹懷夕一響貪歡,可今日她的確是有要事在身。

  「再…睡一會兒也不行嗎?」

  手指勾著桑澈垂下來的衣角,尹懷夕半夢半醒間,幾乎將不曾流露出的依賴和信任袒露的淋漓盡致。

  原本下定決心要離開的桑澈徹底挪不動步,她鬆開掀被子的動作,又重新躺下來。

  「你既如此說…那我再陪你一會。」

  「就一會。」

  壓根沒睡醒的尹懷夕湊過去,將下顎壓在桑澈胸口,她微頷首。

  …

  窗口銀鈴脆響。

  風塵僕僕的大祭司盤坐在地,他日夜兼程趕過來,卻不曾想,已然這個時辰還見不上桑澈。

  「聖女可是身體抱恙?」

  手中擺弄著法器,大祭司心中擔憂,他此番前來就是勸桑澈莫要在鳳鳴山停留許久。

  此地已被朝廷發現。

  不是個容身之所。

  呂林先前已同他講過,嶺水城官府有察覺銀月河這邊的狀況,安插了不少人手排查商戶走私。

  水匪寨子那邊近來劫的貨少去了一大半。

  朝廷若真是想找個理由開罪苗疆,隨意讓那群逞口舌之快的文官給王降下個罪名,便可大動干戈。

  可皇帝偏生沒有這樣做。

  原因也不大難猜。

  皇帝要名聲、要民眾稱讚他慈愛,也要苗疆。

  要知,普天之下可不止苗疆一個外邦之地,雪域、西域、大漠、古滇、琉球、半島之城,等等向中原王朝稱臣的可都將皇帝之舉看在眼中。

  卸磨殺驢,唇亡齒寒,是大忌諱。

  皇帝派人三番五次前來苗疆翻天覆地的找尋,無非就是為了蚩尤大神留下來的「蠱王」。

  以此操縱人心。

  大祭司將這些看得透徹,也知其中兇險。

  婢女戰戰兢兢。

  「大祭司,聖女這幾日原本養好些了的身子,又不知為何…變得更加糟糕。」

  「我等…也實在沒辦法。」

  聽到確切的答案。

  大祭司閉上眼。

  嘆口氣。

  「也罷,我等就是。」

  「你且出去,告知跟著我來的人,晚間需在山上值哨,讓他們一雙招子睜亮點,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報信。」

  婢女:「是,大祭司。」

  「我這就退下了。」

  靜心盤坐,大祭司閉上眼。

  他不知等了多久。

  一隻藍色的蝴蝶翩翩而至,悄然落在他的肩頭,眼還未來得及睜開,熟悉的銀鈴脆響聲便灌入了耳中。

  「聖女。」

  大祭司略微行了一禮。

  「你這樣千里迢迢過來尋我,是要同我說讓我不要再管端坐龍椅那位的苟且之事,還是要同我說讓我撤離鳳鳴山?」


  依靠在竹椅,桑澈雙腿交疊,她長辮搭在胸前,語笑嫣然,讓人看不出她這話究竟是何意。

  他站起身,先恭敬回答了桑澈,道:「二者皆有。」

  隨即,大祭司就見桑澈抬起手腕,指尖輕撫著赤色小蛇的頭顱,她衝著小蛇盈盈一笑,傾城傾國。

  直叫人挪不開眼。

  大祭司見她眼神無恙,心中欣喜若狂,面上就顯了出來。

  他聲音顫抖。

  「聖女…您可是給那位種下了情蠱?」

  這事是他一直以來都期盼的,桑澈只要給那漢人女子種下情蠱,她的一雙眼就能恢復如初。

  寒毒的症狀也會逐漸消退,桑澈會成為毫無瑕疵的蚩尤血脈!

  帶領苗疆氏族重回蚩尤大神昔日榮光!

  桑澈聽到這話,立馬收斂了目光,逗弄小牙兒的指尖停滯在半空中。

  她臉上的笑意也消失殆盡,側眸盯著大祭司。

  語氣病態,又帶著質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大祭司知道桑澈對那漢人女子有意,他垂眸,問心無愧道:「聖女,老夫先前想必已說得很清楚,您和那漢人女子前世是一段孽緣,今生…是她需償還您的債。」

  掛在窗口的銀鈴被狂風颳的脆響,鈴身飄蕩,無處所依,唯有那垂下的細繩保全它的性命。

  「先前老夫並未用巫術占卜出您與她的後半段緣分,如今,老夫可以告訴聖女您了。」

  手指悄然往回收,小牙兒頗有眼色的環上了桑澈手腕,不敢吱聲,連信子都不吐了。

  「她的心不在您身上,聖女,儘早將她製成傀儡,才是最為穩妥,對聖女您最有用的決策。」

  聽到這,桑澈整張臉色陰沉下來,她手指撐在木桌,一下站起身,渾身銀飾碰撞。

  「她的心不在我身上那又如何,我已給她餵下了情蠱,只需要我用精血餵養,她便會愛我至深,永遠也不會棄我而去。」

  「怎會是心不在我這兒?」

  大祭司聽到這,眼眸微顫,總算明白桑澈為何分明傷已養好,身子卻比之前更加虛弱。

  原來是每日放掉不少血!

  用來餵養情蠱!

  「聖女,您怎可拿性命開玩笑…她不過上輩子有幸和您命中掛了道姻緣,您只需要利用她…這一生苦痛便能消解,何須留她?」

  「神明給予的啟示上,聖女您和她是前世的債未消,即便這輩子…聖女您殺了她,也只是她償債…」

  聽著大祭司滔滔不絕,桑澈直接開口打斷:「倘若我偏要勉強呢?」

  她眼裡含著恨,雙眸通紅,瞪著白髮蒼蒼的大祭司,喘息著。

  「若是她要償還我上輩子的債,那怎可死了一了百了?」

  「我要她生生世世,這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

  大祭司頭一回見桑澈這樣,著實有嚇到,他不覺往後退了幾步。

  桑澈卻依舊不依不饒。

  「我的決意,世上無人可改。」

  「你可有聽清楚?」

  「我要她活著…陪在我身邊,這一輩子都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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