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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對我喊打喊殺的已投畜生道

2026-02-13 11:23:10 作者: 月亮藏霧

  雨滴落在油紙傘上。

  整個道觀都變得霧蒙蒙的,像是蒼天在悲鳴。

  皇帝身後站著太監,那太監低眉順眼,撐著傘。

  「皇姐,你同朕已經許久沒來見母后了。」

  「不知皇姐對朕,對母后可否有話說?」

  皇帝話中有話,趙徽寧這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知道趙淵是在等著她坦誠一切。

  若換做以前,她想來還會如實說出,可到現在趙徽寧卻不會這樣做了。

  她已然從迦晚手中拿到蠱惑人心的蠱術,她會趁著趙淵給母后祭奠時,親手將這方子遞給趙淵。

  然後,趙徽寧要親眼看著趙淵拿著她改進的這方子一步一步踏入她精心布下的陷阱。

  她這皇帝弟弟不過是仗著母親給他鋪路,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倘若沒有母家幫持,趙淵這急功心切的模樣必然會死在「人心不足蛇吞象」。

  趙徽寧抬手接過婢女撐著的油紙傘,她修長的手指抵著竹骨結傘柄,眼含笑意。

  「陛下。」

  「我乃陛下同胞長姐,今日來見母后,定然與陛下要秉燭夜談,懷念母后昔日教導我與陛下種種。」

  趙徽寧顧及皇家禮儀,雖是笑著,可一雙眉眼不難看出摻雜著絲絲縷縷的哀傷。

  原本還打算急吼吼逼問趙徽寧的趙淵瞧見趙徽寧的眉眼,怎的也說不出什麼重話。

  他想起母后還在世時,父皇更為偏愛貴妃所出,長姐比他聰慧,也得父皇喜歡。

  唯獨他端著最為尊貴的身份,卻硬生生成為最不討喜的人。

  趙淵自幼聽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淵兒,你若如你長姐那般能帶領軍隊凱旋,朕也能放心的將皇位傳授於你。」

  比誰也比不過的趙淵自然氣,可他的老師跟他說,他是皇后嫡出,只稍他什麼都不做,對父皇的打罵無動於衷,反倒要叫打的好,罵的好。

  這天下遲早有一日會是他的。

  父皇的確氣他不爭氣。

  那時候,眾位皇子沉默,唯獨長姐站在他面前,替他說上兩句好話,將父皇哄好。

  才讓他吃飯、上藥。

  長姐以前待他是真的好,這也是趙淵疑神疑鬼間還願意相信趙徽寧的緣由。

  思及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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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淵心軟半分,他攥著衣袖後退,卻又見戴著金面具的羽衛站立在他身旁。

  想起羽衛夜裡的急報,趙淵心思又再次翻湧,他與長姐的恩情早已是過眼雲煙。

  如今他登基為帝,長姐怕是也不能再信了。

  他從前最為信任的小太監,最後也為了錢財和他人的許諾,做出屢屢背叛他的事。

  但凡只要有半點縱容,他必然坐不穩這皇位!

  這人心看不透,誰知他的好長姐有沒有投靠朝中哪位他的「威脅」。

  「陛下,殿下說的甚是。」

  「夜晚陛下和殿下想吃什麼,我特意吩咐人煮了,端過來就是。」

  貴妃伸手接過太監手中的傘,她一雙美目流轉,迷得趙淵挪不開眼。

  在趙淵失神片刻,趙徽寧對上了貴妃的眼神,她依舊冷著一雙美目,卻讓對面國色天香的女子惦念不忘。

  在她被指為太子側妃時,就曾見過趙徽寧十六歲最意氣風發的模樣,一身鮮衣怒馬,趙徽寧彎弓搭箭,她比任何皇子都要快射下了天空盤旋的巨鷹。

  一箭雙鵰。

  眾人喝彩。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趙徽寧眉宇間摻雜著一抹陰鬱,就似那寒冬臘月的積雪的梅花,叫人看了只覺得心口疼。

  貴妃能夠得到趙淵的歡喜,是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會成為太子側妃,母家讓她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她能看透趙淵的心思,自然也能揣摩趙徽寧的心思。

  從苗疆回來後,長公主殿下比以往更加收斂渾身氣勢,如今遠遠的瞧上一眼不會再嘆趙徽寧昔日遠勝眾位皇子的氣勢。

  而是憐她命運坎坷。


  貴妃有線人,她自然聽聞公主府中的事情,知曉長公主有事瞞著皇帝。

  她願意搭把手替趙徽寧解這燃眉之急,同樣,貴妃也想知曉究竟有什麼事能夠讓無欲無爭,淡泊名利的殿下不惜與陛下撕破臉。

  果真是…京城中人傳聞的那樣嗎?

  殿下藏了一個人在府中。

  …

  道觀山下柴房中。

  尹懷夕拿起道袍,她瞧見那兩齊刷刷被擺在床上「熟睡」的道人,一邊系腰帶,一邊又再次向桑澈確認這兩人不會醒來。

  桑澈略微嫌棄,拍了拍肩上的灰塵,扭頭又換上一副笑臉,對尹懷夕有數不盡的好脾氣。

  她輕聲道:「放心,我這毒素劑量控制的剛剛好,他們會昏睡整整三天,多一刻也不曾便宜他們。」

  一隻毛茸茸碩大的蜘蛛蹲在桑澈的肩頭,它那數不清的眼睛讓尹懷夕頭皮發麻,卻依舊大著膽子靠近。

  多一刻也不曾便宜他們?

  桑澈讓蜘蛛把人咬了,還能說這是贈他們良好睡眠…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她還是得學習桑澈「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這曹老闆的精髓。

  面對尹懷夕的眼神,桑澈略微不解。

  「懷夕,作甚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說的有何不妥嗎?」

  「你可知…若換做我從前行事,我必然直接讓毒蟲把他們咬死。」

  「我不是那菩薩心腸。」

  這話倒不假。

  和桑澈相處以來,尹懷夕很清楚桑澈從前的為人處事都在有受她的影響,逐漸改變。

  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殺人了。

  抄起了道士背著的桃木劍,尹懷夕看著桑澈,她挑眉。

  「阿澈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是人人喊打的妖女?」

  桑澈雙指接住尹懷夕手中的桃木劍,她順著劍身看向尹懷夕,若有所思道:「嗯…中原人的確是這麼稱呼我的。」

  「不過,沒人敢對我喊打喊殺。」

  尹懷夕不信:「真的?」

  桑澈笑:「千真萬確。」

  「對我喊打喊殺的人興許如今已經投到了畜生道吧。」

  尹懷夕:「……」

  桑澈:「怎麼,懷夕覺得我手段狠辣,不再歡喜我嗎?」

  「那我答應懷夕,從今往後不再殺人,只做懷夕願意做之事。」

  尹懷夕無奈抽回桃木劍,放進劍鞘中。

  「阿澈,你想做什麼事,我攔得住嗎?」

  這回緊跟不舍的變成了桑澈,她手一揚,趴在肩頭的大蜘蛛順著蛛網又爬回房樑上。

  戴在手腕上的銀飾還沒來得及取下,叮鈴鈴作響。

  桑澈一手勾住尹懷夕,她撒著嬌道:「自然是攔得住。」

  「懷夕,上天入地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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