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早就想過兩人再次見面,不會有什麼琴瑟和鳴。
但她也不要這些,她只要桑蕪重新回到她身邊就好。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尹月一腳踩在桑蕪脫下的衣衫,她聽到銀飾斷裂聲響,眼裡也沒了和顏悅色。
「阿蕪,我的脾氣可以消下去,這群人我可以不殺。」
「但這取決於你的態度。」
「倘若你,再有任何叛逆的心思,再想逃離我身邊,那不好意思。」
「我不會再手下留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會。」
說的篤定,尹月一雙眼直勾勾盯著桑蕪,她在欣賞桑蕪的失態,她在品味桑蕪臉上神情崩塌的瞬間。
那是她最喜歡的。
但這回,桑蕪不知是預料到了她會說這番話,還是學會了隱藏心緒。
沉默在兩個人中間泛濫。
尹月實在憋不住,她正欲靠過來,桑蕪一手就抵在她的肩膀,眼裡裹著滔天的恨。
卻又不得不低頭討好尹月。
她全族人的性命,都系在她一人身上。
什麼良辰吉日,什麼精心策劃,桑蕪都拋在了腦後。
她今日就要給尹月這輛徹底失了控的馬車餵下情蠱,掌控她的全部。
「阿蕪。」
只是喊了一聲桑蕪的名字,桑蕪的薄唇便追了過來,她使盡渾身解數糾纏著尹月。
一回生、二回熟。
做這種事,不需要太多技巧。
桑蕪不在乎這是白日還是黑夜,她只想讓尹月變得聽話。
衣衫散亂了一地,微微堅硬的飾品擦著腳踝,桑蕪用翹挺的鼻樑蹭著尹月起伏的鎖骨。
她們的身軀貼在一起,沒有縫隙,就連彼此身上的汗意,也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阿蕪…阿蕪…」
「你還是這麼…這麼討厭嗎?」
「可是我要你繼續,我要你…不能停下來。」
修長的手指扣著桑蕪後腦勺,尹月眼中水霧顯現,她昂著頭,青筋微露。
沒辦法,桑蕪只能被迫低頭,她雙膝磕在地上,沒有地毯的冰冷地面讓桑蕪雙腿疼痛無比。
可唯有這樣的疼痛,才能使桑蕪忘記不了她即將要幹的事。
長發微濕,幾乎遮住側臉,桑蕪趁著尹月怔怔出神之際。
從靛藍色衣裙里翻出了她帶在身上專門用來養情蠱的器皿。
手指顫抖,桑蕪打開了器皿的蓋子,裡面那條赤紅色的蠱蟲,顯現在眼前。
幾乎沒有猶豫。
桑蕪抓起了赤紅色蠱蟲的身體,她一口吞下,感受著蠱蟲在唇齒間游離。
跪著身子,桑蕪再次爬到尹月身邊,她垂眸,眼裡似有萬千情絲,如春風拂柳絮。
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尹月就察覺到了桑蕪的靠近,她伸出綿軟無力的手臂,剛想推開桑蕪這接近報復性的行為。
猝不及防的下一秒。
桑蕪又吻上她的唇,狠狠啃咬。
尹月一開始是被迫接受,到後面,她越覺得不對勁。
鮮血瀰漫著口腔,絲絲鐵鏽味蔓延,還有異樣的感覺,趴在她咽喉口。
有東西!
尹月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她一手掐住桑蕪脖頸,一手去摳嗓子眼,將那東西乾嘔出來。
赤色蠱蟲沾染了些許水色,它蜷縮著身體,在尹月月白衣袍中蠕動。
只稍看一眼,尹月便明了是怎麼一回事。
她冷笑:「阿蕪,我說你今日怎麼這麼主動,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啊!」
手指用力,尹月眼睜睜看著桑蕪快斷了氣,又鬆開。
原本雪白的脖頸,這時候留下了一圈又一圈的紅痕,看著觸目驚心。
桑蕪身體疲軟無力的癱著,她伸手欲奪回蠱蟲,尹月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雙指併攏,尹月一下就搶過情蠱,看著桑蕪受辱的表情,她像是又回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
指尖用力一寸,情蠱已然被捏的變形,再用力,即刻就會變為一灘血水。
桑蕪很是無助,可她一貫的驕傲和自尊,又讓她說不出求饒的話,只能用那雙漂亮的會說話的眼睛死死盯著尹月。
「不要…不要這樣…」
尹月怎麼可能看不見桑蕪這令人心動的表情,她很是得意的蹲下身體,湊近桑蕪。
另一隻手,掐住桑蕪下顎兩側,猛地往上一抬。
一如往常,強迫桑蕪和她對視。
那隻赤紅色的小蟲,也被尹月拿了過來,橫亘在兩人中間。
小蟲蠕動著,不難看出是在拼命掙扎,企圖脫離尹月的掌控。
尹月:「恨我?」
「要給我餵下情蠱?」
「阿蕪,我早知你們苗疆人有這等手段,可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樣對我。」
「不如你也嘗一嘗,你親自煉製的情蠱,會是什麼滋味?」
作為蠱蟲的主人,桑蕪又怎麼可能掌控不了蠱蟲,但這一刻,她忽然想真心實意的咽下自己煉製的情蠱。
這樣,她就能救下族人。
情蠱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讓人對下蠱者言聽計從,全身心投入,眼裡心裡就只有種蠱者的存在。
什麼家族,什麼長輩,什麼自我,通通都會被拋之腦後。
桑蕪也就不用再糾結那麼痛苦被尹月把玩在掌心。
手指探過來的時候,原本可以掙脫尹月控制的桑蕪卻選擇了順從,她閉上眼眸。
尹月動作一頓,可她手中的蠱蟲卻不聽使喚,往前滑去。
這樣愣愣的看著桑蕪喉頭蠕動,尹月表情有一瞬變化,她深呼吸。
「阿蕪,你這是做什麼…」
「你又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圖謀和打算嗎?」
心中的猜忌已然升起,再也無法平息下去,將蠱蟲咽下去的桑蕪睜開眼。
她趁著意識還未被蠱蟲侵蝕,像是自我放逐般說:「阿月,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你不是想要…我乖乖的吃下情蠱,然後…為你所用。」
「我照做了。」
「這樣,你就能放過那些無辜的人…」
桑蕪身子骨本就不好,她如今臉色蒼白的樣子更是惹人憐惜,尹月看著她這樣,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憐惜。
伸手扶住桑蕪墜落的身子,尹月將桑蕪抱進懷中,她輕嗅著那股熟悉的幽香味。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抓緊桑蕪的後腰,尹月恨不得將桑蕪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她閉上眼眸,低聲說了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