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孩子這才消停，一個接一個從炕上爬下來，排隊等著洗臉。蘇小清端來溫水，挨個給他們擦臉。輪到阿福時，她特意多看了看——這孩子還是比石頭他們瘦小些，但精神頭不錯，小臉笑得紅撲撲的。
吃完飯，石頭帶著弟弟妹妹去院子裡玩。蘇小音從屋裡拿出繡繃，對妹妹說：「咱們也該開始了。這幅《富貴長春》得抓緊，爭取今年能多繡一幅。」
蘇小清點頭，也跟著拿出繡繃，姐妹倆在窗邊坐下，開始飛針走線。
陽光透過窗紙，柔和地灑在她們身上。繡繃上的牡丹已經繡出了大致的輪廓，層層疊疊的花瓣用深淺不同的粉色絲線繡成，花心處點綴著金線，富貴華麗。蘇小音繡主花，蘇小清繡枝葉，兩人配合默契，屋裡只有絲線穿過綢布的細微沙沙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升高。
「姐，歇一會兒吧。」蘇小清放下繡繃，活動著僵硬的脖子。
蘇小音也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好，出去看看那幾個孩子在幹什麼。」
兩人出了屋，院子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
「石頭？」蘇小音喊了一聲。
「娘！我們在後院！」石頭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姐妹倆繞到後院，只見四個孩子蹲在雞圈邊上，一人手裡拿著一根草，正隔著柵欄逗那些小雞仔。小雞仔們被草尖撩撥得嘰嘰喳喳亂跑，四個孩子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倒會找樂子。」蘇小清笑著走過去，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
蘇小音看看天色，對妹妹說：「我去村頭買兩塊豆腐，中午做菜吃。」
「姐你去吧，我看著他們。」蘇小清接過姐姐手裡的繡繃，「晚上咱們泡點豆子，自己做點豆腐？多做一些，還能曬點豆腐乾。」
蘇小音想了想：「行是行，就是磨豆子費功夫。最近大山小河都忙，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蘇小清說：「晚上的時候問問他們吧。要是能倒出時間，就做一批。豆腐乾能放，春天吃也好。」
蘇小音點頭，拎著籃子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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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這邊，陳大山幫陳母把攤子擺好，貨都碼得整整齊齊。陳母坐在攤子後面，開始招呼客人。陳大山站在一旁，時不時幫著遞個東西，眼睛卻往街口那邊瞟——劉義隆還沒來。
「大山，你坐會兒，別老站著。」陳母說。
陳大山搖搖頭：「沒事，娘，我不累。」
又等了一會兒，劉義隆終於出現了。他穿著一身官差服，手裡拎著個茶壺，腳步匆匆地走過來。
「大山，等急了吧？」劉義隆臉上帶著歉意，「上午衙門有點事，耽擱了。走，我帶你去那家。」
陳大山連忙迎上去：「不急不急，劉管事您忙您的，我等會兒沒事。」
劉義隆拍拍他肩膀，對陳母說：「嬸子，我帶大山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陳母笑著點頭：「麻煩劉管事了，中午要是完事早，回來一起吃飯。」
「不用不用，嬸子您忙。」劉義隆擺擺手，帶著陳大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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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穿過幾條街，來到一片民居。劉義隆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細布長衫，看著就是個殷實人家。他一見劉義隆，臉上就帶了笑：「劉老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劉義隆側身讓出陳大山：「李叔，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個木匠，陳大山。手藝不錯，人也實在，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三人進了院子，李掌柜直接領著他們去了後院一間空房：「這是我兒子成親用的新房，家具都還沒打。我想著打個大衣櫃、兩個樟木箱子、一個梳妝檯，再配個小八仙桌和幾把椅子。陳木匠你看看，能不能做？」
陳大山仔細看了看屋子的尺寸，又用步子量了量大概的位置，這才開口：「能做。李掌柜，您想要什麼樣式？什麼木料？」
李掌柜說：「樣式嘛，要好看點的，但不能太花哨，年輕人用。木料……都用樟木的吧，樟木防蟲，裝衣裳好。」
陳大山點點頭，從背簍里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遞給李掌柜：「這是我畫的家具樣式冊子，您看看喜歡哪種。有雕花的，有素麵的，大小尺寸也能調整。」
李掌柜接過冊子，眼睛一亮。他翻開一頁頁看過去，裡面有衣櫃、箱子、梳妝檯、桌椅，每個都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標註了尺寸和木料。他翻了好一會兒，指著其中一頁說：「這個衣櫃樣式不錯，梳妝檯也要這個樣子的，箱子就要最簡單的就行，不用雕花。」
陳大山記下，又從背簍里拿出幾件東西——一套縮小版的桌椅模型，還有幾個小木雕樣品。他把模型遞給李掌柜：「這是我做的縮小版家具，您可以看看手藝。榫卯結構，結實耐用，不用一根釘子。」
李掌柜接過來仔細看，又用手搖了搖，確實紋絲不動。他又看了看那幾個小木雕，雖然不算特別精細，但線條流暢，憨態可掬。
「不錯，手藝確實好。」李掌柜滿意地點點頭，「陳木匠，你報個價吧。」
陳大山沉吟了一下，開始計算：「您說要全用樟木，樟木價格比松木貴不少。衣櫃、兩個大箱子、梳妝檯、八仙桌加四把椅子，全用樟木的話，木料錢就得不少。加上工錢，怎麼也得七兩半銀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您要是箱子用樟木，其他用松木，能便宜些。松木花紋也好看，價格能便宜一兩多。全下來六兩銀子就夠。」
李掌柜想了想，擺擺手：「就全用樟木吧，我只有一個兒子，該花的花。七兩半就七兩半，你給我做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