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陽依然毒辣。
陳小音背著背簍，拿著小籃子，往地里走。上午蘇小清和孩子們已經撿了不少，但仔細看，地上還能找到。她彎下腰，一顆一顆地撿，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曬穀場上，陳母翻曬著黃豆，時不時抬頭看看天色。老頭子說今年秋天可能要壞天，得抓緊時間把糧食曬乾入庫。
蘇小清在家等到孩子醒了，給他們洗了臉，餵了點水，然後帶著他們往曬穀場去。四個孩子一到曬穀場就撒歡了，在蓆子邊上跑來跑去。陳母和蘇小清一邊看著孩子，一邊翻曬糧食。
太陽落山的時候，陳父三人還沒回來。
蘇小音從地里回來，背簍里裝了小半簍撿來的豆子。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幾天下來也不少。
「娘，晚飯我來做。」蘇小音系上圍裙，進了灶房。
蘇小清也過來幫忙。姐妹倆一個燒火一個切菜，配合默契。晚飯做的簡單，中午剩的燉魚熱一熱，又貼了幾個餅子，煮了一鍋粥。
天黑透了，陳父三人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他們的衣裳被汗水濕透，臉上手上都是泥土，但眼裡帶著滿足——今天收了不少黃豆，進度比預想的快。
「吃飯吃飯！」陳母招呼著。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借著月光吃飯。四個孩子已經吃過了，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咯咯笑著。
陳父喝了一口粥，說：「今天收得不錯，明天繼續。照這個速度，荒山腳下的地再有兩天就能收完。」
陳大山點點頭：「爹，明天我早起會兒，先把鐮刀磨一磨。」
陳小河嚼著餅子，含糊不清地說：「我也早起，跟大哥一起去。」
蘇小音給陳大山碗裡添了勺菜：「多吃點，今天累壞了。」
陳母看著一家人，心裡踏實又溫暖。雖然累，但一家人在一起，互相幫襯著，日子總會越過越好。
吃完飯，陳父帶著兩個兒子去洗漱。蘇小音蘇小清收拾碗筷，陳母把四個孩子領進屋，準備哄他們睡覺。
夜深了，陳家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秋收還要繼續。但每個人都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再累也不怕。
秋收第一天，就這樣在忙碌和疲憊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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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第十天，天還沒亮，陳母就起來了。
她摸黑穿好衣裳，輕手輕腳走出房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秋蟲在低鳴。她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眉頭緊緊皺起——東邊天際有些發暗，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悶熱，一絲風也沒有。
這是要變天的徵兆。
灶房裡，蘇小音已經起來了，正在往灶膛里添柴。她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娘？您怎麼起這麼早？」
陳母擺擺手：「睡不著。這天不對勁，得抓緊搶收了。」她走到灶邊，幫著往鍋里添水，「這幾天辛苦你們姐妹倆了，今兒個我也下地，不去擺攤了。」
蘇小音愣了一下：「娘，縣城那邊……」
「不去了。」陳母語氣堅決，「糧食要緊。攤子以後還能擺，糧食要是爛在地里，一年的辛苦就白費了。」
蘇小音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她手腳麻利地做著早飯，心裡卻沉甸甸的——連娘都要下地了，看來今年的秋收確實不一般。
天亮的時候，一家人匆匆吃過早飯。陳父站在院子裡，看著天色，對兩個兒子說：「今天把剩下的三十畝地搶完。大山，小河，你們倆手腳麻利點，能收多少是多少。」
陳大山點頭：「爹，我腿有感覺，今兒個肯定變天。」
陳小河也收了平日的嬉笑，認真點頭。
陳母繫上頭巾，扛起鐮刀：「走，下地！」
蘇小音和蘇小清站在院門口，看著公婆和丈夫走遠，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
「姐，咱們也抓緊吧。」蘇小清說，「曬穀場上的糧食得趕緊收起來，萬一突然下雨，就全完了。」
姐妹倆轉身回屋，先把四個孩子叫起來。石頭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娘，今天還去曬穀場嗎？」
蘇小音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石頭，今天天要下雨，你們四個不能出門。你是哥哥，要看好弟弟妹妹，就在屋裡玩，不許去院子裡，知道嗎？」
石頭一聽，小臉嚴肅起來，用力點頭：「娘放心，我一定看好他們！」
蘇小清已經把準備好的糕點和芝麻糖拿出來，放在炕上的小籃子裡，又灌了一壺涼白開。她對石頭說：「餓了就吃這個，渴了喝水。中午你娘和小嬸可能回不來，你們自己乖一點。」
青青湊過來問：「小嬸，你們要去哪裡？」
蘇小清摸摸她的頭：「爺爺奶奶和爹爹他們在地里收糧食，天要下雨了，糧食不能淋雨。娘和小嬸要去幫忙。你們在家乖乖的，好不好？」
青青點點頭：「好。」
阿吉和阿福還小，不太懂，但見哥哥姐姐都點頭，也跟著點頭。
蘇小音心裡一酸，把四個孩子挨個抱了抱，然後拉著蘇小清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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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穀場上，鋪滿了剛收回來還沒曬透的糧食。姐妹倆二話不說，開始往背簍里裝。今年的新地窖挖得大，裝得下，但得一簍一簍運回去。兩人來回跑了好幾趟，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誰也不敢歇。
「姐，你看那邊！」蘇小清忽然指著遠處。
蘇小音抬頭一看，是陳母。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里回來了，正大步往曬穀場走。
「娘？您怎麼回來了？」
陳母接過她手裡的背簍：「地里有你爹他們三個，我先回來幫你們收糧食。曬穀場上的這些要緊，萬一淋了雨，前功盡棄。」
三個人一起動手，速度快了不少。一上午的時間，曬穀場上的糧食全部裝進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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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里，陳父帶著兩個兒子拼命地割、捆、運。
陳大山的腿越來越不舒服，那種又酸又脹的感覺，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頭裡爬。他知道這是要變天的信號，咬著牙一聲不吭，手上的動作反而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