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陳母還沒睡，正在燈下做針線。見陳父回來，問：「怎麼樣？」
陳父坐下，把今晚的事說了一遍。陳母聽完，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以後咱們多幫襯著點。」
陳父點點頭，又說起荒山的事：「我讓他看看咱們西邊那座山。要是他買了，以後跟咱們做鄰居，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陳母說：「那山不錯，山腳下能開不少地。他要是買了，也是個好營生。」
陳父說：「是啊。就看他明天去看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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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今天沒事，跟爹一起去看看昨天你陳伯伯說的那個荒山好不好？」
一大早，李虎就坐在院子裡，看著正在幫忙餵雞的兒子。李安放下手裡的簸箕，跑過來：「爹，您腿行嗎？那山高不高？」
李虎笑了，摸摸兒子的頭：「不高。慢慢走，總能上去。咱們得去看看，要是合適就買下來。有了荒山，再加上縣城的鋪子和那間小院子的租金，足夠咱們爺倆的花銷了。」
李安點點頭，扶起父親。父子倆慢慢往村外走去。
路上，李虎一邊走一邊跟兒子說話：「小安，爹想好了。你還在縣城那個學堂繼續讀書。爹打聽過了，那個劉秀才教得不錯，束脩也便宜。」
李安低著頭，走了一會兒，忽然說：「爹，我不想考科舉。」
李虎愣了一下，看著兒子。
李安抬起頭，眼神里有他這個年紀少有的堅定：「爹，我想當大夫。」
李虎沒說話，只是慢慢走著。
李安繼續說：「我娘……和我沒出生的弟弟，就是因為難產沒的。要是當時有個好大夫在，說不定……」他說不下去了，眼眶紅了。
李虎停下腳步，把兒子摟進懷裡。父子倆站在山路旁，誰也沒說話。山風吹過，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李虎才開口：「好。聽你的。」
李安抬起頭，看著父親。
李虎說：「你在學堂再讀幾年書，養養身板。爹在縣城打聽打聽，給你找個好師傅，你跟著多學幾年醫術。到時候，爹要是生病了，你就能直接給爹看了。」
李安用力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李虎拍拍他的肩膀：「走吧，上山看看。你不是要當大夫嗎？以後得經常上山採藥，身子骨得練好。今天就當鍛鍊了。」
李安抹了抹眼淚，扶著父親，繼續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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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山不高，但路不太好走。李虎腿腳不利索，走得很慢。但他一點一點往上挪，也不著急。李安在旁邊扶著，時不時提醒父親注意腳下的石頭。
走到半山腰，李虎停下來歇口氣。他指著山腳下那片緩坡，對兒子說：「你看，山腳下那塊地方，要是開出來，能種不少糧食。黃豆、紅薯，都行。第一年收成可能差些，但養幾年就是好地。」
李安順著父親的手指看過去，點點頭。
父子倆繼續往上走。山上林木茂密，偶爾有幾聲鳥叫。李虎一邊走一邊跟兒子說：「以後你當了大夫，得常上山採藥。這山上有好東西，就看你認不認得。」
李安說：「爹，我會好好學的。」
走到山頂，有一條小溪從山石間流過，清澈見底。李虎蹲下來，捧起溪水洗了把臉，對兒子說：「這山上有水，好。有了水，就能種東西。」
李安也蹲下來，學父親的樣子捧水洗臉。溪水涼絲絲的，很舒服。
李虎站起身，四處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山不錯。就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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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後，李虎直接去了里正家。
里正正在院子裡餵雞，見李虎來了，連忙招呼：「李虎兄弟，快進來坐！」
李虎坐下，開門見山：「里正，我看上那座山了，就是陳大哥家西邊那座。我想買下來。」
里正笑了：「那山不錯，陳老哥眼光好。行，明天咱們就去衙門，把手續辦了。」
李虎問：「里正，這山多少錢？」
里正說：「荒地便宜，一兩銀子能買三畝多。那座山我估摸著有五十來畝，十五六兩銀子吧。具體得丈量了才知道。」
李虎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里正，我還想打聽打聽，您家的果樹苗是在哪兒買的？」
里正說：「在鄰縣買的。回頭我把地址寫給你，你去找那家，就說是我介紹的，能便宜點。」
李虎連忙道謝。
第二天，李虎跟著里正去了衙門，把那座山買了下來。紅契到手，他捧著那張薄薄的紙，心裡踏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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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衙門回來，李虎又去找德哥。
「德哥，我想請你幫個忙。」李虎說，「我想找人幫我開荒，給工錢。你知道村里誰家能幹這個？」
德哥想了想：「有幾家，地少，人實在，經常去縣城干苦力。我去幫你問問。」
李虎說：「麻煩你了。工錢按市價給，不虧待人家。」
德哥辦事利索，第二天就帶著幾個人來了。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幹活不惜力。李虎把他們帶到山腳下，指了要開荒的地方，幾個人就幹起來了。
開荒是力氣活，鋤頭一下一下刨進土裡，把荒草連根挖起，把石頭撿出來堆成一堆。幾個人幹得滿頭大汗，但沒有一個偷懶的。
李虎腿腳不便，幹不了重活，就每天去送水送飯。李安放了學，也跟著去幫忙，撿撿石頭，送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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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家和村里大多數人家都春耕結束的時候，李虎家的荒山還有一小半沒開完。
這天，陳父和陳大山扛著鋤頭來了。李虎正在山腳下送水，看見他們，愣了一下：「陳大哥？你們怎麼來了？」
陳父放下鋤頭，笑道：「家裡春耕完事了，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幫幫你。」
李虎眼眶一熱：「陳大哥，這怎麼好意思……」
陳大山已經挽起袖子，接過一把鋤頭，跟那幾個人一起幹起來了。陳父也拿起鋤頭，對李虎說：「別客氣，鄰里鄰居的，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李虎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