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什麼聲音?是不是下雨了?」
半夜裡,蘇小音被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驚醒。她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邊的陳大山,側耳聽了聽,那聲音越來越密,打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大山睜開眼,聽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躺著,我去外面看看。」
他披上衣裳,輕手輕腳地下了炕,推開房門。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涼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細密的水霧。院子裡,大滴大滴的雨水正噼里啪啦地落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陳大山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黑沉沉的,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只有雨線密密麻麻地往下落。他又往後院走了一圈,牲畜都在棚子裡,安安穩穩的,雞鴨鵝也擠在窩裡,沒什麼動靜。其他屋子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雨水順著房檐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了一條條小溪。
他回到屋裡,身上的衣裳已經沾了些水汽。蘇小音還沒睡,半靠在炕上等著。
「是下雨了,」陳大山脫了外裳,重新躺下,「下還不小。牲畜都有地方躲雨,門窗也關好了。睡吧,等天亮了再說。」
蘇小音「嗯」了一聲,往他身邊靠了靠。陳大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兩人聽著窗外的雨聲,漸漸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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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沉。
蘇小音再醒來的時候,覺得睡了很久,可屋裡還是暗沉沉的,像是天還沒亮。她揉了揉眼睛,推了推身邊的陳大山:「大山,現在什麼時辰了?屋子裡怎麼還這麼暗?」
陳大山也醒了,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雨還在下,比夜裡小了些,但淅淅瀝瀝的,沒有停的意思。他看了看窗戶,窗紙被雨水打濕了,透進來的光本來就暗,加上天陰得厲害,顯得屋子裡黑沉沉的。
「應該不早了,」陳大山坐起來,「外面下雨,天陰得厲害,趁得屋子裡也發黑。起來吧,去老宅看看。」
兩人穿好衣裳,打上雨傘,踩著泥濘的路往老宅走去。雨絲細細密密的,落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里滿是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吸一口,涼絲絲的,舒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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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堂屋裡,陳父正坐在椅子上抽旱菸,陳小河和蘇小清也在,四個孩子圍在炕上玩。石頭正教弟弟妹妹翻花繩,阿福學不會,急得直跺腳,青青和阿吉在旁邊笑。
「大哥,大嫂,你們來了!」陳小河抬起頭,「快坐,娘做飯呢,一會兒就能吃了。」
陳大山收了傘,在門口抖了抖水,走進來坐下:「天陰得厲害,起來晚了。」
陳父磕了磕菸袋鍋,笑道:「下雨天沒有活計,多睡會兒。這場雨可是救了莊稼了。」
陳小河點頭:「是啊,再不下雨,地里的玉米都要旱死了。這一場雨下來,好歹能緩一緩。」
陳父嘆了口氣,臉上卻帶著幾分慶幸:「莊稼是救了,只是今年雨水少,糧食肯定沒有往年產量高,多少都會有損失。要是再早一點下雨就好了。」
陳小河說:「爹,咱們家澆得勤,我感覺對莊稼和果樹影響不是很大。等雨停了,太陽出來曬一曬,我去山上摘兩個瓜回來嘗嘗。要是味道好,咱們就開賣。」
陳父點點頭,轉向陳大山:「大山,你最近做個牌匾,我看就寫『陳家雜貨鋪』,到時候掛在鋪子上。先在鋪子裡賣瓜,其他東西慢慢添置。」
陳大山應下來:「行,我這兩天就做。木料家裡有現成的,刻幾個字不難。」
陳小河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爹,之前德哥來找我,說過幾天還得去鄰縣學習。這次時間不長,就五六天。」
陳父問:「什麼時候走?」
陳小河說:「約好了端午節後第三天,也就是後天出發。」
蘇小清在旁邊接口道:「要送的禮品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就行。」
陳父點點頭,對陳母的方向喊了一聲:「老婆子,小河後天走,你提前給他做點乾糧帶上。」
陳母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知道了!早就準備好了,不用你操心!」
陳大山想了想,說:「既然小河去鄰縣,那到時候我去雜貨鋪賣瓜。爹你幫著娘一起在集市攤位上賣,兩邊都不耽誤。」
陳父點頭:「行,就這麼辦。你娘一個人看攤子也忙不過來,我去搭把手。」
正說著,陳母端著飯菜進來了。熱騰騰的雜糧粥,貼餅子,還有一碟鹹菜,一碟拌好的野菜。雖然簡單,但熱乎可口。
「吃飯吃飯!」陳母把碗筷擺好,「下雨天涼快,多吃點。」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院子裡的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四個孩子吃完就跑去玩了,石頭領著弟弟妹妹在堂屋裡躲貓貓,咯咯的笑聲飄得滿屋都是。
陳大山說:「爹說得對。瓜賣完了,還有山上的果子。今年桃樹和杏樹都掛了果,雖然不多,但也能賣些錢。」
陳小河說:「等我從鄰縣回來,好好伺候那些果樹。師傅教的那些法子,我還沒全用上呢。」
陳母在旁邊說:「不急,慢慢來。日子是一天天過的,急不得。」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天色也亮了些。這場雨,下得正是時候。
陳父放下碗,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裡踏實得很。莊稼保住了,鋪子開起來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雖然今年年景不好,但一家人齊心協力,再難的日子也能扛過去。
雨停了,天邊透出一絲亮光。院子裡,雨水洗過的葉子綠得發亮,空氣清新得像洗過一樣。陳家的這個早晨,平靜而溫暖。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