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給他倒了碗水，德哥坐下，說：「我們家也剛收完，雇的人比較快，跟你們差不多時間結束的。我想問問，你們家果樹什麼時候摘？」
陳小河說：「我們打算把糧食曬完就摘。好的果子拿到鋪子裡賣，品相不好的自己留著吃，或者做果乾果脯。」
德哥點點頭，又問：「你們家雇不僱人摘果子？我們家果樹多，得僱人。都是一個村子的，不好出來兩個價格。我想問問你們這邊的行情。」
陳父想了想，說：「我們家人手夠，就不僱人了。果子不多，自己摘就行。你那邊要僱人，按秋收的價就行，一天二十文，供吃。都是一個村子的，這個價格也公道。」
德哥心裡有數了，又問起果子的銷路：「你們家果子拿到鋪子裡賣，能賣完嗎？我們家果樹多，產量大，光靠鋪子怕是不夠。」
陳父說：「我們家的鋪子小，賣的都是自家產的東西，夠用。你們家產量大，可以考慮聯繫商隊，好的果子賣給商隊，剩下的再拿到鋪子裡賣。去年德哥你不是聯繫過一個商隊嗎？」
德哥點點頭：「對，去年聯繫過，人家只收品相好的。今年再看看，要是果子好，還找他們。」他站起身，說，「行，陳叔，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們忙著。」
送走德哥，一家人繼續吃飯。陳父說：「德哥這人有打算，比他爹還精明。他們家果樹多，產量大，跟商隊打交道是對的。咱們家產量小，鋪子就能消化，不用操那份心。」
陳大山說：「爹說得對。咱們就踏踏實實種好咱們的，賣好咱們的。日子慢慢過，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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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四天，陳家所有的糧食都晾曬好了，一袋一袋裝進地窖里。
陳父站在地窖口，看著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糧袋，心裡盤算著今年的收成。秋收之前天旱，莊稼比往年減產了不少，但好在家裡還有去年的陳糧，兩下里加在一起，夠一家人吃兩年的。他心裡踏實了些，關上地窖的門，回到院子裡。
陳大山正在磨鐮刀，準備收起來明年再用。陳父在旁邊坐下，抽了一口旱菸，說：「大山，今年的糧食比往年少了些，但加上陳糧，夠咱家吃兩年的。我在想，要不要拿一部分糧食到雜貨鋪去賣？」
陳大山放下鐮刀，想了想，說：「爹，我想著糧食再等一等。看看今年冬天的情況再說。小河今天說山上的果子差不多了，我想著咱們先賣果子，糧食再等等。」
陳父點點頭，把菸袋磕了磕：「行，那就按你說的辦。果子是新鮮東西，放不住，得趕緊賣。糧食能存，不急。」
他轉頭問陳小河：「小河，明天能摘蘋果了嗎？」
陳小河正蹲在院子裡逗小狗玩，聽見父親問，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說：「可以了。我今天上山看了，蘋果紅了，柿子也黃了，梨子熟透了一碰就掉，再不摘就該爛在樹上了。」
陳父想了想，說：「那明天咱們先摘一些下來，拿到鋪子裡去賣。柿子先不急著賣，都摘回來，讓你娘做柿餅。今年的柿子，咱們都做成柿餅，拿到鋪子裡賣，比賣鮮柿子划算。」
陳母在旁邊納著鞋底，聞言抬起頭：「行，做柿餅我拿手。今年多做點，去年那點都不夠賣的。」
蘇小音和蘇小清也在旁邊，蘇小清笑著說：「娘，到時候我們幫您削皮、串柿子，您指揮就行。」
陳母笑了：「行，你們倆手巧，幫著我干，能快不少。」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第二天一早，陳母趕著騾車去了縣城擺攤，蘇小清帶著四個孩子去開雜貨鋪。四個孩子現在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節奏，到了鋪子後面的院子裡，石頭領著弟弟妹妹玩，不吵不鬧的，蘇小清在前面賣貨，隔一會兒去看看，倒也放心。
蘇小音留在家裡。她把院子裡的菜該曬的曬上，蘿蔔切成條，鹹菜疙瘩切成絲，攤在竹蓆上。又餵了豬、雞、鴨、鵝，添了食添了水，忙活完這些，她背上背簍，往山上走去。
今年秋天，村里人上山撿山貨的比往年少。糧食減產，家境好的人家不差這點零嘴，就把山上的東西留給更需要的人家。蘇小音走在山路上，碰見幾個村里人，都是家境不太好的，背著背簍，彎著腰在林子裡找。大家打個招呼，各走各的，誰也不往別人那邊湊。
蘇小音在林子裡轉了一圈，挖了不少野蔥野蒜，準備回去拌鹹菜吃。又看見幾株藥材，白芨、柴胡，都挖了出來，用草葉子包好放進背簍里。秋蘑菇不多，她找了半天，只撿到一小捧，也收著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她背著背簍下山。
回到家，院子裡已經堆了不少東西。蘋果紅彤彤的，柿子黃澄澄的，還有一堆山核桃，都是陳父他們從山上摘回來的。陳小河正蹲在地上挑果子，把有磕碰的、品相不好的分出來放在一邊。
蘇小音放下背簍，走過去看了看：「這麼多？你們摘了多少？」
陳小河抬起頭，笑著說：「不多，先摘了一些試試。大哥說先看看鋪子裡賣得怎麼樣，好賣的話明天再多摘。」
蘇小音點點頭，又問：「午飯做了嗎？」
陳父從屋裡出來，擺擺手：「不著急，今天回來的早。你先歇會兒。」
陳大山從地窖里出來，說：「爹，咱們先把東西送到地窖里去吧。核桃曬在院子裡就行，蘋果，梨和柿子放地窖里，能保鮮。」
父子三人把蘋果，梨和柿子搬到地窖里，核桃攤在院子裡的竹蓆上曬著。陳小河洗了幾個蘋果，切成幾瓣，分給大家嘗嘗。
陳父拿起一瓣，咬了一口，慢慢嚼著，點點頭：「味道不錯，酸甜口的，脆生。拿到鋪子裡賣，肯定有人要。」
陳大山也嘗了一瓣：「嗯，比去年甜。今年天旱，果子反而甜了。」
蘇小音接過一瓣，咬了一口，確實好吃。蘋果不大，但味道足，酸酸甜甜的，咬一口滿嘴都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