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想了想,掰著指頭給他數:「村東頭的劉老大,種地是把好手,人也實在,就是家裡地少,年年都要找活干。還有王老四,幹活不惜力,人品也不錯。再就是張老三家的二兒子,年輕,有把子力氣,人也機靈。這幾個人你都可以問問。他們對種田都有經驗,地里的活交給他放心。」
李虎認真記下來,又問:「他們工錢怎麼算?」
陳父說:「跟我們家一樣,一人一天二十文,供一頓飯。這是行情價,德哥家也是這個價。你按這個出,人家沒話說。」
李虎點點頭,心裡有了數:「行,那我過了初五就去找他們,提前定下來。對了老哥,你們今年還去臨縣買樹苗種子嗎?」
陳父說:「去。我們家荒山上的樹苗之前栽得不多,今年想再補一些。山上的空地還多,不能荒著。」
李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到時候麻煩老哥和德哥帶我一個?我跟著你們去,心裡也有底。」
陳父爽快地應了:「行,到時候我跟德哥說一聲。人多一起去,路上也有個照應。買樹苗這事,得挑好的品種,咱們一起去,還能跟人家講講價。」
李虎連聲道謝,又說:「今年想把荒山好好整理整理,該栽的栽,該種的種。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得加把勁。」
陳父擺擺手:「慢慢來,不著急。荒地養幾年就好了。咱們村里人,不怕吃苦,就怕沒盼頭。現在日子越來越好了,不差這一年兩年的。」
李虎點點頭,又說了幾句閒話,才帶著李安告辭。陳母給他包了一包滷肉,讓他帶回去吃。李虎推辭不過,只好收了。
送走李虎,陳父站在院子裡,看著外面化了一半的雪,心裡盤算著開春的事。春耕要僱人,荒山要補樹苗,家裡的母豬也要抓了,樁樁件件都得提前安排好。不過想到日子越過越有奔頭,他心裡就踏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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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後天去學堂了,你們準備好東西了嗎?」
一大早,德哥就推門進了院子,臉上帶著笑,嘴裡呼出的白氣在冷風裡很快就散了。他身上穿著新做的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專門為這事來的。
陳大山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德哥的話,愣了一下,放下斧頭:「這麼快就開學了?我還以為得過了正月十五呢。都需要準備什麼啊?」
德哥掰著指頭數:「肉、紅棗、桂圓、芹菜,這四樣東西,一樣不能少。還有銀子,我打聽過了,一兩半銀子一個人。束脩加上這些拜師禮,都是老規矩。」
陳大山算了算,眉頭微微皺起:「我們家三個孩子,得準備三份呢。肉倒是好辦,自家殺的豬還有,挑好的切幾塊就行。紅棗、桂圓這些得去縣城買。」
德哥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誰叫你們家人丁興旺呢。我們家就一個,省事多了。」他收了笑,正色道,「後天一早咱們一起去,別遲到了。第一天去見先生,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劉秀才雖然隨和,但規矩還是要講的。」
陳大山點點頭:「行,德哥,我今天就去縣城把東西買齊。後天一早咱們在村口碰頭。」
德哥又叮囑了幾句,才匆匆走了,他還要去通知村里其他幾家有孩子要入學的人家。
陳大山站在院子裡想了一會兒,轉身進屋跟陳父說了這事。陳父點點頭:「應該的,拜師禮不能省。肉從家裡拿,挑最好的。紅棗、桂圓、芹菜你去縣城買,買新鮮的,別糊弄。」
陳母在旁邊說:「銀子從公中出。三個孩子,四兩半,我一會兒拿給你。」
陳大山說:「娘,不急,等回來再拿。」
陳母擺擺手:「早晚的事,拿著踏實。」
陳大山收拾了一下,叫上陳小河,兩人趕著牛車往縣城去。
路上,陳小河說:「大哥,咱們家三個孩子一起入學,這束脩可不少。不過值,孩子們學了本事,將來比咱們強。」
陳大山「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他心裡想的是,石頭、阿吉、阿福三個小子,去了學堂能學成什麼樣還不好說,但起碼能識文斷字,將來不會像自己這樣,連個契書都得找人幫著看才安心。這就值了。
到了縣城,陳大山對陳小河說:「你先去開鋪子,我去買東西。買完了再過去擺攤。」
陳小河應了一聲,趕著騾車往雜貨鋪去了。
陳大山步行去了集市。快過年了,集市上人很多,賣什麼的都有。他先去了肉攤,挑了三塊上好的五花肉,每塊都有二斤多重,肥瘦相間,五花三層。賣肉的見他買得多,便宜了幾文,又用油紙包好,遞給他。
接著他又去買紅棗和桂圓。乾貨攤子上,紅棗堆得像小山,他挑了半天,選了三份個頭大、顏色紅的。桂圓也是,挑殼薄肉厚的,用紙袋裝好。最後去買芹菜,這個容易,挑了三把水靈靈的,用草繩捆好。
東西買齊了,他才往雜貨鋪走。
鋪子裡,陳小河已經把貨擺好了。豆芽、豆腐、鹵貨、果脯,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鹵貨是早上蘇小音新滷的,香味還沒散盡。陳小河一邊招呼客人,一邊用餘光瞄著門口,等大哥來。
陳大山把東西放在櫃檯後面,又去集市上擺攤。快過年了,木雕小件賣得好,竹編籃子也有人要,一上午沒怎麼閒著。
快到中午的時候,劉管事來了。
「大山,忙著呢?」劉義隆穿著一身半舊的官差服,臉上帶著笑,手裡還拎著個茶壺。
陳大山連忙站起來:「劉管事,您來了!快坐,我去給您倒水。」
劉義隆擺擺手,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不喝了,我說幾句話就走。大山,我這邊有個活計,你看看能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