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你東西給吳主簿送去怎麼樣?他滿意嗎?」
陳大山剛從縣城回來,牛車還沒停穩,陳父就從院子裡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急切。這幾天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吳主簿那套桌椅是大山花了半個月工夫精心做的,要是人家不滿意,不光銀子拿不到,以後的大活也泡湯了。
陳大山把牛拴好,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笑著說:「滿意,吳主簿很滿意。他還特意坐上去試了試,說椅子做得穩當,桌面也光滑,比他預想的還好。」
陳父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就好,那就好。」
陳大山接著說:「吳主簿說了,他家鋪子接下來所有的木工活都歸我。明天我就得過去,那邊已經開工了,架子都拆得差不多了。工期大概一個月,工錢五兩銀子。要是後續有增加,工錢也跟著漲。」
「五兩銀子!」陳父眼睛一亮,隨即又沉穩下來,點點頭,「好好好,這活能幹。那這樣,明天你就去縣城住。白天在吳主簿那兒幹活,晚上去你娘那兒住,順便陪陪孩子們。石頭他們幾個在縣城,你娘一個人帶著,現在還增加了一個李安,我不太放心你娘,怕他忙不過來。你去了,也能幫把手。」
陳大山想了想,說:「爹,那家裡這邊……」
陳父擺擺手:「家裡有我和小河呢,你放心。小音和小清還是跟現在一樣,白天在雜貨鋪賣貨,晚上回來。不過你這在縣城住,小音不回來也行,你們都在縣城住,也有地方。宅子那邊空屋子多,收拾一間出來就成。」
陳大山點點頭:「行,爹,等晚上我跟小音商量商量。她們那幅五倫圖好像也完事了,估計明後天就能給錢夫人送去。」
陳父又問:「對了,咱家山上的菜都種下去了嗎?」
陳大山說:「種下去了。我看山菜還能采一陣子,趁著還嫩,多采點。過段時間家裡青菜下來了就好了,因為這山野菜,咱家雜貨鋪生意都好不少呢。」
陳父笑了:「可不是嘛。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城裡人吃了一冬天的蘿蔔白菜,就等著這口鮮呢。咱家鋪子離得近,每天早上新鮮的山菜擺上去,不用吆喝就有人來買。」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被推開了。陳小河背著滿滿一背簍山菜走進來,額頭上有汗,臉上卻帶著笑。
「爹,大哥,看看我這又采了不少山菜!今天的山菜嫩,根根水靈,明天拿到鋪子裡肯定好賣。」他把背簍放在地上,裡面的薺菜、苦菜、蒲公英,綠油油的,還帶著露水。
陳父彎腰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明天一早讓小音帶去鋪子。對了,你早上走的魚簍下了嗎?」
陳小河一拍腦門:「哎呀,忘拿了!早上走的時候急,光顧著背背簍了。我一會兒再去下,順便看看昨天下的有沒有收穫。」
陳大山說:「我跟你一起。正好邊走邊說。」
兄弟倆拿了魚簍,並肩往後山的小河走去。路上,陳大山把要去縣城做木工活的事跟弟弟說了。陳小河聽完,笑著說:「大哥,這是好事啊!五兩銀子,夠孩子們大半年的束脩了。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呢。地里的活、山上的活、牲畜的活,我都能幹。再說還有爹呢,忙不過來就僱人,又不是沒雇過。」
陳大山拍拍弟弟的肩膀,心裡暖暖的。兄弟倆到了河邊,把魚簍一個個下到水裡,用石頭壓好。河水清凌凌的,在夕陽下閃著金光,有幾條小魚從石縫裡游出來,又倏地鑽回去了。
晚上,蘇小音從縣城回來了。她今天在鋪子裡忙了一天,臉上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青青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賣剩下的兩把韭菜。
陳父把今天的事跟蘇小音說了。蘇小音聽完,眼睛亮了:「五兩銀子?那敢情好。大山的手藝被吳主簿看上了,以後不愁沒活。」
蘇小清從灶房端出飯菜,一邊擺碗筷一邊說:「姐,我們那幅五倫圖已經完事了。明天你拿去給錢夫人送去吧,她要是滿意,銀子就能到手。下一幅繡什麼,咱們得好好想想。」
蘇小音坐下來,接過碗筷,想了想說:「明天我去送繡圖,順便跟錢夫人聊聊,看她喜歡什麼題材。孫掌柜那邊也說下一幅繡好了先給他看,咱們得繡個拿手的。」
蘇小清點點頭,又問:「姐,那你這幾天住縣城還是回來?」
蘇小音看了看陳大山,陳大山說:「我明天開始去吳主簿那邊幹活,得住縣城。你要是不回來,也有地方住。咱們那個宅子空屋子多,收拾一間出來就行。」
蘇小音想了想,說:「那我也住縣城吧。白天開雜貨鋪,晚上陪孩子們。五倫圖送出去了,下一幅還沒定,正好歇幾天。不過每天早上鋪子裡的青菜怎麼辦?得有人從家裡送過去。」
蘇小清說:「姐,你放心。每天早上我去送,反正我也得去餵牲畜、收拾園子。送完菜我再回來,不耽誤事。家裡這邊有我和爹、小河,你安心在縣城住著。」
陳母在旁邊說:「小清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要不我回來幫幾天?」
蘇小清搖搖頭:「娘,您在縣城陪孩子們吧。石頭他們幾個正是調皮的時候,您不在跟前,怕他們不好好念書。李安也在咱家,您得看著點。」
陳母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那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小清。」
蘇小清笑了:「娘,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陳父放下碗,把菸袋點上,慢慢地說:「那就這麼定了。大山和小音住縣城,小清在家忙活,老婆子還是陪孩子們擺攤。我在村里盯著地里的活,小河幫著搭把手。忙不過來就僱人,別硬撐著。」
一家人紛紛點頭,事情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