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一邊拿貨一邊問：「這是又接大活了？」
蘇小音笑著點頭：「嗯，接了個大繡圖，得用金線。掌柜的，您給我挑最好的，別省錢。」
周掌柜應了一聲，從柜子里拿出最好的娟布和金線，又配了一套顏色齊全的繡線，用包袱皮包好。布頭也挑了兩捆，顏色鮮艷，大小不一。
「一共四兩銀子。金線貴，沒辦法。」周掌柜說。
蘇小音付了錢，把東西裝進籃子裡，又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落下什麼，才提著籃子往雜貨鋪走。
回到鋪子，蘇小清正在給一個客人稱豆腐。青青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個小本子上寫著什麼。看見蘇小音進來，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娘，你看，我寫的字！」
蘇小音走過去一看，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是「人」「口」「手」「山」「水」，雖然筆畫還不太穩，但每個字都寫得認真。她笑著摸摸青青的頭：「青青真厲害，都會寫這麼多字了。」
青青高興了，又低頭寫起來。
等客人走了，蘇小清走過來，看見籃子裡滿滿當當的東西，驚訝地問：「姐，你怎麼買了這麼多？繡線、娟布、金線……你剛才不是去買豬頭了嗎？怎麼還買了繡活的東西？」
蘇小音把籃子放在櫃檯上，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臉上帶著笑：「小清，剛才我去給娘送雞蛋糕，碰見劉管事了。他給咱們介紹了個大活，他堂哥在府城衙門做事，要送一幅賀壽圖給上司。咱們那個『五福捧壽』的繡樣，正好用得上。」
蘇小清眼睛一亮，連忙問：「定了？多少錢？」
蘇小音說：「定了。價錢沒說，但劉管事說了，只要繡得好，銀子不會少。咱們得好好繡，不能砸了招牌。秋收一完，咱們就動手。」
蘇小清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拉著蘇小音的手說：「姐，太好了！下幅繡圖不愁賣了！」
蘇小音笑著拍拍她的手：「行了，別高興太早。先把眼前的事忙完。明天就秋收了，咱們得把家裡的事安排好。來，幫我把東西收拾好，一會兒關了鋪子早點回去。」
姐妹倆把繡線、娟布、金線放進柜子里鎖好，又把豬頭、大骨頭、下水提到後院，用清水泡上。蘇小音看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集市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下午的生意要開始了。
「小清，你看著鋪子，我去把滷肉和棗糕再擺一擺。下午人多，咱們得精神點。」蘇小音說。
蘇小清點點頭，擦了擦手，站到櫃檯後面。
青青放下筆，也站起來，學著大人的樣子，把小凳子搬到櫃檯旁邊，準備幫忙招呼客人。
蘇小音看著青青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暖的。日子雖然忙，但一家人在一起，忙也忙得高興。
傍晚，陳大山和陳小河趕著牛車來接她們。陳大山把鋪子裡的貨搬上車，陳小河幫著收拾攤位。一家人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牛車吱吱呀呀地走在回村的路上。
回到家，蘇小音把豬頭收拾乾淨，放進大鍋里鹵上。大骨頭也燉上了，灶房裡瀰漫著濃郁的香氣。蘇小清在院子裡把晾曬的衣裳收進來，青青幫著疊。陳父從地里回來，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明天秋收，都準備好了嗎？」陳父問。
陳大山點頭：「爹，都準備好了。鐮刀磨好了，繩子備齊了，牛車也檢查過了。雇的人明天一早就來。」
陳父滿意地點點頭：「行。今年多雇了一個人，咱們能輕省不少。小音小清，家裡的飯菜就靠你們了。」
蘇小音從灶房探出頭來，笑著說：「爹，您放心，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就起來做飯，保證讓大家吃飽吃好。」
陳父笑了，看著一屋子忙忙碌碌的家人，心裡踏實得很。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灑下一地清輝。明天，秋收就要開始了。雖然忙，但忙得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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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陳家的院子裡點起來油燈。
陳父第一個起來，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推開房門。院子裡涼絲絲的，帶著莊稼成熟前特有的、沉甸甸的氣息。他走到灶房門口，朝裡面喊了一聲：「小音，飯好了嗎？」
蘇小音正在灶台前忙活，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映得她臉上紅撲撲的。她頭也沒抬，手上不停地翻著鍋里的餅子：「爹，馬上就好。您先去叫他們，一會兒就來。」
陳父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院門，往僱工住的地方走去。老李家兄弟倆、老趙家大兒子、還有今年新雇的劉老大，昨晚就住在村里，說好了今天一早下地。
陳小河也從屋裡出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涼水，嘩啦啦地澆在臉上，激得打了個哆嗦，人也精神了。
「小河，你去曬穀場幫你大哥把蓆子鋪好。」陳父回來交代了一句，扛起鋤頭，帶著僱工們往地里走。
陳小河跑到曬穀場，陳大山已經在忙活了。他腿腳不便，蹲在地上，把一張張竹蓆鋪開，邊角壓上石頭。露水還沒散，蓆子潮乎乎的，得晾一晾才能用。
「大哥，我來。」陳小河接過石頭，一塊一塊地壓好。
陳大山直起腰，捶了捶腿，看著遠處田埂上漸漸走遠的隊伍，說：「今年多雇了一個人，爹能輕鬆些。」
陳小河點頭：「可不是嘛。去年爹累得夠嗆，今年好歹緩口氣。」
兄弟倆把曬穀場收拾利索，天已經大亮了。
蘇小音提著籃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地里走。籃子裡裝著剛出鍋的雜糧餅子、一盆熱乎乎的小米粥、一碟鹹菜，還有幾個煮雞蛋——這是專門給幹活的人補身子的。
到了地頭，陳父正帶著人割稻子。鐮刀揮舞，稻稈齊刷刷地倒下，一行行鋪在田裡。幾個人悶頭幹活，誰也不說話，只有鐮刀割斷稻稈的「唰唰」聲。
「吃飯了！」蘇小音站在田埂上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