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忙活了一下午,挖了三個陷阱,又用土和稻草把周圍偽裝好。陳小河在附近的樹枝上系了紅布條,又從倉房搬出幾捆荊棘,鋪在院牆根下。
「這樣應該差不多了。」陳小河拍拍手上的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陳大山站在院子裡,四處看了看。院門加粗了門槓,院牆上也加高了荊棘,牲畜圈周圍有陷阱,屋裡還放著幾把順手能拿到的農具。雖然比不上縣城的城牆和官兵,但至少心裡有底了。
「小河,晚上咱們輪流睡。前半夜我看著,後半夜你換我。」陳大山說。
陳小河點頭:「行,大哥。你先睡,我精神著呢。」
夜幕降臨,村里早早地安靜下來。各家各戶都關了門,連狗都似乎感覺到了不安,縮在窩裡不叫。
陳大山和陳小河坐在堂屋裡,油燈撥得很暗,幾乎看不清對面的人。兩人都沒說話,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又歸於沉寂。風吹過院牆,荊棘叢沙沙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觸碰。
陳小河忽然低聲說:「大哥,你說那人會不會再來咱們村?」
陳大山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但咱們準備好了,他來了也不怕。」
陳小河點點頭,攥緊了手裡的鐵鍬。
夜很長。但兄弟倆知道,天總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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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快來看!」
陳小河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帶著幾分急促和緊張。陳大山正在灶房裡熱昨晚剩的粥,聽見弟弟的喊聲,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碗,三步並作兩步往後院跑。
「怎麼了?」他邊跑邊問。
陳小河蹲在牲畜棚旁邊的陷阱邊上,臉色發白,手指著坑底。陳大山湊過去一看,坑底的竹刺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不多,但很醒目。旁邊的泥土也有被翻動的痕跡,像是有人踩空後掙扎著爬了出來。
「大哥,昨晚肯定有人來偷東西了!」陳小河壓低聲音,眼睛盯著那幾根帶血的竹刺,「還好咱們挖了陷阱,否則家裡的牲畜可就遭殃了。」
陳大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痕跡。血跡從坑邊一直延伸到院牆方向,在牆根下消失了。他站起身,沿著牆根走了一圈,發現幾處荊棘被踩斷的痕跡,還有幾滴血落在土牆上。
「這人受了傷,應該傷得不輕。」陳大山沉聲說,「爬牆走的,沒從院門出去。」
陳小河攥緊了拳頭,憤憤地說:「要是讓我逮著,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陳大山搖搖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別衝動。走,咱們去找德哥,讓他過來看看。」
兄弟倆鎖好院門,快步往德哥家走去。德哥正準備出門巡邏,看見他們神色不對,連忙問:「出什麼事了?」
陳大山把陷阱里的血跡和牆根的痕跡說了一遍。德哥聽完,臉色沉了下來,跟著他們回家看了一圈。
德哥蹲在陷阱邊,仔細看了看血跡的分布和走向,又去牆根處檢查了被踩斷的荊棘,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站起來,對陳大山說:「大山,這件事你們先別聲張。現在村子裡人心惶惶的,傳出去更亂。我回去慢慢調查,看看最近誰家有異常。」
陳大山點頭:「德哥,我們聽你的。」
德哥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把陷阱重新布置好,晚上多加小心,才匆匆走了。
送走德哥,陳大山和陳小河回到後院,把陷阱重新加固。坑底的竹刺換了一批新的,上面抹了豬油,亮晶晶的,看著就瘮人。坑口鋪上薄木板和稻草,又撒了一層細土,偽裝得更隱蔽了。
「小河,把周圍多放些荊棘。」陳大山說,「這要是家裡的牲畜丟了或者被人投了毒,有咱們哭的。」
陳小河應了一聲,從牆根搬來幾捆荊棘,圍著牲畜棚又加了一圈。荊棘刺又尖又密,別說人了,連狗都鑽不進去。
陳大山站在院子裡,四處看了看,又叮囑道:「晚上咱們把牲畜都關起來,不餵食,不讓它們亂跑。等第二天早上再放出來,免得它們亂吃東西。」
陳小河點頭:「大哥,我也是這麼想的。最近辛苦一些,多注意點吧。」
兄弟倆忙活了一上午,把家裡的防禦又加固了一層。陳大山在院門內側加了一道橫槓,晚上用木頭頂死,從外面推不開。陳小河在院牆幾個薄弱的地方又堆了幾捆荊棘,連老鼠都鑽不進來。
中午,兩人簡單吃了口飯。陳大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陳小河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把鐮刀,眼睛盯著院門。
「大哥,你說那人還會來嗎?」陳小河忽然問。
陳大山睜開眼,想了想,說:「不好說。但咱們準備好了,他來了也不怕。德哥那邊也會查,咱們別自己嚇自己。」
陳小河點點頭,沒再說話。
縣城這邊,陳父陳母和蘇小音蘇小清也一直提著心。每天傍晚,蘇小清都要讓陳小河從村里捎個信過來,問問有沒有事。陳小河每次都回「沒事,都好」,但蘇小清從字裡行間還是能感覺到緊張。
「娘,你說大山和小河在村里安全嗎?」蘇小音一邊疊衣裳一邊問陳母。
陳母嘆了口氣,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應該沒事。大山辦事穩妥,小河也機靈。再說村里還有德哥帶著人巡邏,不會出大亂子。」
蘇小音在旁邊聽著,沒說話。她心裡也擔心,但她知道,她們在縣城幫不上什麼忙,回去反而讓大山和小河分心照顧她們。她能做的,就是守好鋪子,照顧好孩子,不讓他們擔心。
蘇小清看著空蕩蕩的鋪子,嘆了口氣:「姐,你說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蘇小音一邊整理貨架,一邊說:「只能期盼官府能儘快把人抓到了。案子一天不破,大家一天不安心。」
日子就這麼戰戰兢兢地過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