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深山采蘑與午後的閒適

  陳大山點頭，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對了，還有給劉管事準備的端午節的東西，也得準備好。今年送點什麼？爹娘說讓咱們自家安排，他們就不操這個心了。劉管事對咱家一直照顧，逢年過節不能薄了。」

  蘇小音掰著指頭數，把這幾天的安排一樣一樣擺出來：「我跟小清給他們家孩子做了一身衣服和一雙鞋子，細棉布的，透氣。鞋底納得厚，結實。然後咱們自家包點粽子，再鹵一個豬頭肉。回頭我跟小清這兩天再去山上看看，要是能採到新鮮蘑菇就更好了。他們家老太太就喜歡山貨，每次送她都很高興。要是沒有新鮮的，就把去年的干蘑菇、干木耳挑品相最好的裝一些。」

  陳小河插了一句嘴，聲音裡帶著饞：「大嫂，你再給劉管事帶些鹹鴨蛋唄，你醃的鴨蛋特別好吃，蛋黃流油，蛋白也不咸。上次給劉管事帶了幾個，他專門過來說謝謝，說他夫人一頓飯吃一個，配粥剛好。都是咱自家的東西，不花錢，送一份心意，人家也領情。」

  蘇小音點頭，語氣篤定：「行，明天一早我就把鹹鴨蛋從罈子里撈出來，挑個頭勻稱的、醃得透的，用紅紙包好，跟別的東西放一起。你們送菜的時候順道帶過去，省得再跑一趟。」

  陳大山端起飯碗，催促了一句：「你們快點洗漱吧，飯菜已經好了，再不吃就涼了。吃完飯你們好好休息，明天還得早起。老大爺那邊要的菜多，明天早上得提前起來摘，不然來不及。」說著站起來去端湯。

  蘇小清和陳小河相視一笑，各自去洗漱。灶房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偶爾的幾句低聲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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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東邊的天際才泛起一抹魚肚白，陳大山和陳小河就套好了騾車。車板上放著幾個竹筐，裡面是今天早上剛摘的青菜——小白菜、韭菜、黃瓜，豆角等，還帶著露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陳大山檢查了一遍筐子，把壓歪的菜葉理正，又蓋上一層濕布，怕路上被風吹蔫了。

  「走吧。」陳大山跳上車轅，一揚鞭子，騾車吱吱呀呀出了院門。

  陳小河坐在旁邊，懷裡抱著一個籃子，裡面是蘇小音準備好的粽子葉和鹹鴨蛋，用紅紙包著，扎著麻繩，等會兒一起帶給那個開飯館的老大爺。

  

  到了縣城，天已經大亮了。老大爺站在飯館門口等著，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看見騾車來了，迎上來，彎著腰，一筐一筐地檢查。他把菜葉子翻過來看背面有沒有蟲眼，把韭菜根部掐一下看老不老，又拿起一根黃瓜在手裡掂了掂，掰開嘗了一口。陳大山和陳小河站在旁邊，誰也沒說話，等著他檢閱。




  陳大山點頭，語氣篤定：「大爺，您放心。每天送的菜，保證都是早上新摘的，跟鋪子裡賣的一樣新鮮。鋪子裡賣不完的，我們自己家吃，從不賣給客人。」

  老大爺「嗯」了一聲，從兜里掏出錢，把今天的菜錢結了，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進了飯館。陳大山把錢收好，上了騾車，和陳小河往雜貨鋪去。

  蘇小音和蘇小清這邊也沒閒著。天剛亮姐妹倆就起來了，匆匆喝了一碗粥，背上背簍，拿著小鋤頭，往後山走去。晨霧還沒散，白茫茫的，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露水很重，打濕了鞋面和褲腿，冰涼冰涼的。

  「姐，咱們今天往裡面走一走吧。外圍估計被採得差不多了，裡面興許還能有。」蘇小清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用鋤頭撥開擋路的樹枝。

  蘇小音跟在後邊，應了一聲：「行。往年雨水多的時候，後山的蘑菇能採到立秋。今年不行，雨水少，地皮干，蘑菇不愛長。得往深山走，說不定能碰上。」

  走了沒多遠，就碰見了幾個村裡的婦人，也都是來采蘑菇的。挎著籃子，背著背簍，三三兩兩地在林子裡轉悠。互相打了個招呼，各自散了。

  「哎，你們也來采蘑菇啊？今年雨水少，山上沒有往年多，個頭也小，不水靈。」一個圓臉的嬸子停下來，跟蘇小音搭話。

  蘇小音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惋惜：「可不是嘛。走了老遠，採到的蘑菇才鋪了個背簍底。往年這時候，早就采了大半背簍了。」

  另一個高個子的婦人接話，聲音尖細，帶著幾分抱怨：「得往山里走。我聽我家那口子說，他前兩天進深山，看見不少。就是路不好走，怕有野物，沒敢多待。你們姐妹倆小心點，別走太深了，差不多就回來。」

  蘇小清心裡有些發毛，看了看姐姐。蘇小音面色不變，應了那婦人一句「知道了，嫂子」，拉著蘇小清繼續往裡走。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暗了下來，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金子。地上的落葉厚厚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蘇小清跟在姐姐身後，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姐，咱們還往裡走嗎？這林子太密了，我看著有點瘮得慌。連鳥叫聲都少了，靜得不正常。」蘇小清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小音也停下來，四處看了看。林子太深了，連方向都有些辨不清。她想了想，說：「再走一會兒，到前面那棵大樹，如果沒有，就往回走。不在山上耽誤了，這看不到太陽，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家裡還有一堆活計等著呢。」

  蘇小清點頭，姐妹倆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蘇小音忽然蹲下來，用小鋤頭撥開樹叢底部的落葉和枯草，露出幾朵灰白色的蘑菇。傘蓋還沒完全打開，邊緣向內卷著，嫩得很，還掛著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