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端午前的忙碌

  陳小河應了一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大嫂，你們也別太累了，早點睡。」蘇小音笑著應了。

  夜深了。灶膛里的火已經熄了，餘溫還留在磚縫裡，灶台上還溫著一鍋水，留著明天早上用。窗外的月亮很亮，清輝灑滿院子，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像是在商量著什麼。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做嬰兒床、備節禮、趕山上的活計、蒸粽子、煮茶葉蛋、烙餅。

  陳家的小院裡，燈火一盞一盞地滅了，只有灶房的燈還亮著，蘇小音和蘇小清還在燈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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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小河出發這天，天還沒亮透，蘇小清就起來了。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她先把面和好，烙了厚厚一摞餅，兩面金黃，外酥里軟。又把昨天滷好的茶葉蛋熱了，裝進籃子裡。餅卷上炒好的肉絲，用油紙包好，塞進陳小河的背包。涼茶灌了兩竹筒，沉甸甸的。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蘇小清送到院門口，把背包遞給他，又給他整了整衣領。

  陳小河接過背包挎在肩上，應了一聲，騎上自行車走了。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陣塵土，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陳大山留在家裡做德哥家的嬰兒床。木料是昨天就備好的，松木，刨光打磨過，泛著淡黃的色澤。他把圖紙攤在木工房的長凳上，拿著尺子反覆量了幾遍，才開始下料。刨花捲曲著從刨口竄出來，落在地上，堆了薄薄一層，散發著松木特有的清香。

  蘇小音和蘇小清去了縣城。

  早上的生意最忙，買菜的人絡繹不絕。蘇小清守在櫃檯後面稱重收錢，嘴巴一刻不停。等客流漸漸稀了，蘇小音解下圍裙，對蘇小清說：「你看著鋪子，我去看看爹娘。小河今天出發去隔壁縣了，得告訴他們一聲。」

  蘇小清點頭，蘇小音提著籃子出了門。

  陳母的攤子在集市東頭，賣的是頭繩、絹花、香包這類小物件。陳父也來了，正坐在攤子後面，手裡拿著一個竹篾編了一半的籃子。蘇小音走過去，把籃子放在攤子邊上，蹲下來跟他們說話。

  陳母正在跟一個年輕媳婦討價還價。那媳婦看中了一對紅絹花，想花一文錢買走。陳母不肯，說這是新樣式，進價就貴。蘇小音拿起絹花看了看，針腳確實細密，花瓣層層疊疊的，比老樣式費工一倍不止。

  「嬸子，三文錢真不貴。」蘇小音笑著幫腔，聲音軟和但不退讓。那媳婦猶豫了一下，掏錢買了。

  等那媳婦走了，陳父才抬起頭，手裡的活計沒停。蘇小音把陳小河去隔壁縣的事說了，又問了他們什麼時候能回家，端午節怎麼安排。

  

  陳母把零錢理好，塞進腰包里，說：「後天孩子放假就能回去了。你先把豬頭、下水買好，到時候好做鹵貨。端午節的菜得提前備，不能等到了跟前再忙活。」

  陳父在旁邊接了一句：「再買幾個豬蹄，也鹵一鹵。」蘇小音應了，提著籃子往集市深處走。

  肉攤上，豬頭還剩一個，收拾得乾乾淨淨，白白胖胖的。下水還有兩副，豬蹄剩得不多，她挑了四個肥的，一起買了。賣肉的用荷葉包好，草繩捆了，放進她的籃子裡。

  往回走的路上，看見一個賣芝麻糖的老漢，蘇小音買了兩包，準備等孩子回來給他們吃。又看見一個賣糕點的攤子，新樣式，做成小魚的形狀，金燦燦的，看著就喜人，也買了兩份。




  「鹵貨算一個菜，燉個魚，紅燒肉，酸豆角炒肉。」蘇小清一邊理貨一邊說，手裡的活計沒停。蘇小音接話，掰著指頭數：「再拌個老虎菜，炒個青菜。到時候再問問爹娘、大哥小河喜歡吃什麼，再安排兩個，一共八個菜，吉利。」

  蘇小清點頭，兩人把菜單定了。蘇小音又說：「端午節之後我們就開新繡圖，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花鳥圖。」蘇小清抬起頭，語氣輕快：「行，繡樣基本上畫完了，到時候我們可以直接開工。」

  端午節的腳步近了，縣城裡的節日氣氛越來越濃。街上賣粽子葉的、賣艾草的、賣五彩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陳家的鋪子裡也擺出了各式各樣的端午應節之物——粽子葉是早上剛從山上采的，綠油油的，還帶著露水；五彩繩是蘇小清熬夜編的，顏色鮮艷，編得結實，一個能戴一夏天；香包是蘇小音縫的，裡面塞了艾草和薄荷，清香撲鼻，掛在屋裡能驅蚊蟲。凡是進店的客人，不管買不買東西，蘇小音都送一把粽子葉。買滿五十文的，再送一把艾草。客人們得了便宜，走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有的本來只想買一塊豆腐，看見有東西送，又多買了幾樣。這幾天，鋪子裡的生意比平時好了好幾成。

  端午節的飯菜，蘇小音和蘇小清商量了好幾回，最後定了八菜一湯。蘇小音掌勺，蘇小清打下手，妯娌倆配合默契。灶房裡熱氣騰騰，鍋鏟翻飛，香味一陣一陣飄出去，引得巷子裡的狗都趴在門口不肯走。

  陳大山試了試嬰兒床的護欄，搖晃了幾下，紋絲不動。他滿意地摸了摸床沿，又拿起刨子，把邊角再打磨了一遍，確保沒有一根毛刺。德哥家的嬰兒床明天就能送貨了，比他預想的還早了幾天。他把工具收好，在院子裡洗了手，進屋幫忙端菜。

  全家圍坐在桌邊，陳父端起酒杯，看了看一家人，說了句「一年到頭就這幾天生意最好，恨不得多來幾次才好」，大家都笑了。陳小河咬著雞腿含混不清地說，賺錢的感覺是好，就是有點累，數銀子數得手抽筋，娘您這銀子也真夠零碎的，我數了半天沒數明白。陳母笑著罵了一句，接過銀子重新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