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燒雞的秘方

  「我看那兩家新開的吃食鋪子，人特別多。咱們鋪子雖說鹵貨賣得好，糕點也還行，但跟人家比，花樣還是少了。我買回來嘗嘗，看看能不能學著做出來。那個棗泥酥皮酥餡軟，桂花糕鬆軟清甜，咱們就算做不出一模一樣的，有七分像也是好的。燒雞那個味道，我聞著有股子草藥香，像是滷水里加了什麼特別的料，回去讓大山小河嘗嘗，看能不能猜出個大概。」

  蘇小清接過來，打開油紙包，掰了一塊棗泥酥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又搖搖頭，說甜而不膩，酥皮起層得好，咱家的糕點有點偏硬，發麵的方子得改。「行，我們試試看。糕點跟燒雞，一會兒走的時候給爹娘還有孩子留一半吧。娘愛吃甜的，棗泥酥她肯定喜歡。燒雞爹能下酒，孩子們啃個雞腿也高興。」

  蘇小音點頭，把兩盒糕點各取出一半，燒雞也切了一半，用乾淨的油紙重新包好，放在籃子邊上，待會兒走的時候給陳母他們送去。

  日頭偏西了，鋪子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蘇小音站在櫃檯後面，把今天收的銅板倒出來數了一遍，一枚一枚摞好，用紙卷了塞進錢匣子裡。蘇小清在整理貨架，把賣空了的陶器玩偶重新補上，又用雞毛撣子撣了撣灰塵。

  窗外的街上，行人腳步匆匆，暮色四合。雜貨鋪的燈亮起來了，橘黃色的光映在櫃檯上，把那些花花綠綠的絹花、香包、陶土小動物都籠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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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裡。桌上擺著蘇小音和蘇小清從縣城帶回來的那半隻燒雞，已經切成了塊，碼在盤子裡，油亮亮的皮肉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旁邊是一碟鹹菜、一盆白菜豆腐湯、一盤炒雞蛋，還有新蒸的雜糧饅頭。

  陳大山夾了一塊燒雞，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慢慢嚼了很久，眉頭微微皺著。他把骨頭吐出來，又夾了一塊雞腿肉，細細品著，最後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服氣和幾分不甘：「人家的味道確實是好。我也沒嘗出來放了什麼調料，雞肉裡面的味道都進去了，連骨頭縫裡都有味，不是光表皮那層。這得醃多久才能醃成這樣？」他又嚼了一塊，細細咂摸，還是沒嘗出門道。

  陳小河也夾了一塊，啃得很仔細，把骨頭上的肉絲剔得乾乾淨淨。他放下骨頭，喝了一口湯漱漱口，想了想說：「感覺就像雞活著的時候就吃了調料和草藥似的，味道不是從外面醃進去的，是從肉裡面長出來的。大哥你說，他們是不是在飼料里加了什麼東西？我聽人說，有些養雞的在雞出欄前幾天，會在食里摻香料，雞吃了之後肉里就有那個味。」

  蘇小音正在給孩子們分饅頭，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停了，眼睛一亮：「要是能在鴨子的飼料裡面添加一些調料跟草藥，餵個四五天，然後烤一隻看看怎麼樣？大山，你覺得能行嗎？」陳大山又夾了一塊燒雞，嚼了嚼，點頭說可以試試，反正後院那幾隻公鴨子養著也是養著，過年也要殺的，不如先拿兩隻做做實驗，成了最好，不成也不虧。

  蘇小清一聽這話也來了精神，放下手裡的饅頭，掰著指頭說起來：「那姐，我們把鴨子分成幾組——餵調料的餵調料，餵草藥的餵草藥，再留一組什麼都不餵做對比。每天記清楚餵了多少，餵的是什麼，到時候烤出來嘗嘗哪一組味道最好。要是成功了，這可算是咱家的一道特色美食啦，獨一份，滿縣城找不出幾家能做出來的，到時候肯定賣的好。」

  蘇小音越聽越覺得有道理，把燒雞盤子往兩個兒子面前推了推，讓他們多吃點，好品出更多的門道來。她又說起糕點的事，語氣裡帶著幾分緊迫感：「人家做的那個棗泥酥，皮子起層得特別好，一咬就酥得掉渣。咱家的糕點有點偏硬了，發麵的方子得改。這兩天我多試幾次，加點豬油進去看看起不起酥。明天我先改改配方試試看，多嘗試幾回，總能找到那個比例。」

  夜深了，灶膛里的火已經熄了，餘溫還留在磚縫裡。窗外的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清輝灑在院子裡，木槽子裡的韭菜根在月光下靜靜地生長著，嫩綠的芽尖又躥高了一截。陳家的這個夜晚，和往常一樣安靜，但每個人心裡都裝著明天要做的事。

  第二天天還沒亮，蘇小音就起來了。她沒急著做早飯，先去後院把幾隻公鴨子和兩隻公雞單獨隔了出來，分成了三組。第一組餵摻了五香粉和八角粉的食料，第二組餵摻了甘草、陳皮、花椒的食料，第三組什麼都不加，留著做對照。她用一個小本子，把每隻鴨子的編號、餵食的種類和分量都記了下來，又在水槽里加了乾淨的水。鴨子們圍過來，扁扁的嘴巴在水裡攪來攪去，嘎嘎地叫著。

  「姐，你這也太仔細了，還記在本子上。」蘇小清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好笑地看著蹲在鴨圈邊奮筆疾書的蘇小音。蘇小音頭都沒抬，手上的筆沒停：「不記下來到時候忘了怎麼辦？哪只餵了啥，餵了幾天，都得清清楚楚，不然試驗出來的結果不准。」她寫完最後一筆，把本子揣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

  「走吧，先吃飯。今天還得去縣城呢，先把鋪子裡的貨擺上，然後我去布莊買點布頭。上次掌柜送的都用完了，剩下一些顏色和面料不太好的，我準備過年的時候留著當贈品——有在雜貨鋪買得多的人家，就送幾塊布頭，也是個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