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長著黃金雙腿的巨型魔盒每邁出一步,地面便狠狠震動一下,偌大的金屬廣場也崩塌得越發迅速。
仿佛整個機械之心都在震動,搖晃。
這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崩塌,更是一種古老規則的甦醒。
達戈的數據眼眸中,倒映著不斷塌陷的幾何切面。
每一塊墜落的金屬板,都在訴說著這個遺蹟防禦機制的精密與殘酷。
在巫師的視野里,這絕非單純的災難。
這是「獵場」開啟的信號。
達戈從短暫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最後匆匆撈起兩塊坍塌的方碑塔,整個人飛速後退。
在這個知識即力量的世界,任何一點信息都可能決定生死的砝碼。
他不能丟。
後退途中,他親眼看到那長了腿的巨型魔盒表面生出無數鋸齒狀的裂紋。
那是符文結構過載的具象化。
暗紅色的能量液像油脂一樣從裂縫中滲出。
然後「咔咔咔——」伴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那魔盒中部的位置竟生出一張巨大的嘴巴。
那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進食器官。
那是絞碎一切物質的工業熔爐。
嘴巴形狀如鯊魚齒般恐怖滲人,內里幽深如黑洞,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排排細密的尖牙。
那是對物質結構的絕對否定。
達戈的頭皮微微發麻,關鍵是這可怕的巨型魔盒還一副徑直朝他衝來的意思。
被鎖定了。
這是一種基於靈魂波動的底層標記。
除非一方死亡,否則獵殺程序不會終止。
顧不上再有其他想法,達戈一把抓住勃朗特三世的脖子,活體銀冰附著全身。
冰冷的金屬觸感刺入皮膚,不僅沒有帶來不適,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絕對的理性與安全。
藉助【空間銀冰】的效果,整個人急速閃爍著向遠離巨型魔盒的方向衝去。
空間的摺疊感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但他面無表情,精準地計算著每一次落點的坐標。
也是在逃跑的過程中他才發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黃金矮人雕像里的巨型魔盒甦醒過來的緣故。
某種沉睡了萬年的「免疫系統」被激活了。
就好像觸動了某種神秘的機制。
空氣中瀰漫著鏽蝕與機油混合的焦躁氣味。
那是機械生命的荷爾蒙。
此時偌大一個機械之心遺落城邦都變得不再平靜。
到處都是崩塌的建築物,一具具尚能運行的古老金屬傀儡從建築中走出。
它們不是漫無目的的遊蕩。
它們在集結,在構建一張絞殺入侵者的網。
身上殘存的符文光路透出紅光,遠遠便給人以危險的感覺。
這種紅光代表著「殲滅模式」。
在這個模式下,一切非金屬的生命體都將被視為病毒。
還有那些遊蕩的金屬元素生命,此時也仿佛集體陷入狂躁狀態。
它們失去了原本的惰性,變得極具攻擊性。
開始肆意地四下攻擊,還有主動朝達戈這個方向衝來的,像是準備配合巨型魔盒攔截他們。
這是群體智慧的體現?
還是某種更宏大的意志在操控?
達戈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解析這背後的邏輯鏈條。
「嗡——嗡——」
一波又一波蜂群、鳥群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
那是由無數微型齒輪和刀片構成的殺戮風暴。
宛如一團團黑色的金屬濃雲,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速度極快地在天空中四處飛掠。
就仿佛一滴水落進沸騰的油鍋。
整個機械之心徹底「炸」開。
秩序崩塌,混亂降臨。
達戈快速穿梭在這片動盪不安的金屬狂潮之中。
他的眼神冷冽如刀。
並沒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倒,反而在瘋狂計算著最優的生存路徑。
甩動雙臂,有宛如破碎鏡面的無柄短匕和細密的冰凌憑空生出。
飛快向四周激射,爆炸,沖盪出劇烈的法術波動。
每一枚冰凌的炸裂,都精準地卡在金屬傀儡的關節齒輪處。
那些個由【鏡魂】法術召喚出的金屬召喚物也在他的驅使下主動迎向阻路和試圖阻路的金屬元素生命和暴走傀儡。
它們是炮灰。
也是達戈探路的數據探針。
但幾乎只是一個照面就被狂潮給淹沒。
實力的差距是絕對的。
在這裡,數量就是質量的另一種體現。
長了雙腿的巨型魔盒還在背後追趕,沉悶的腳步聲一下接著一下。
那是死神的倒計時。
雖然它一直沒有對達戈發動什麼有效的攻擊。
但這本身就是一種貓戲老鼠的傲慢。
又或者,它在積蓄某種更可怕的「崩壞」一擊。
但僅僅是超大體型所帶來的自然壓迫感,就讓達戈有如芒在背,仿佛被恐怖鋼鐵海嘯追趕的感覺了。
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離。
「實力絕對在三環之上」
達戈眸光急閃,心裡做出判斷。
這種能級的生物,在巫師世界也是一方霸主。
至於有沒有達到四環奇蹟,就不得而知了,因為達戈也沒近距離感受過奇蹟級的威壓。
那種層級,已經觸及了「法則」的邊緣。
勃朗特三世四隻小羊腿緊緊環抱著達戈的大腿,還是那副滿臉無辜和懵懂的樣子。
它不知道自己剛剛釋放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估計現在它還在費解,為什麼自己明明按照達戈的要求找到了「很大」的盒子。
卻並沒有得到達戈的獎勵和誇獎吧。
達戈看著周圍一片亂糟糟的景象,感到有點頭疼。
資源消耗在加劇。
精神力儲備在下降。
這種入不敷出的戰鬥,違背了巫師的「等價交換」原則。
他貌似才在心裡說過機械之心遺址並不是非常兇險的話吧,現實就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真理往往隱藏在荒謬的表象之下。
越是看似平靜的地方,越埋藏著吞噬一切的深淵。
但達戈也沒有責怪勃朗特三世的意思。
工具沒有對錯,只有使用者是否高明。
反倒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期待。
那是對未知知識和強大神器的貪婪。
廣場方碑塔上刻畫的,那柄連機械之心矮人王都無比珍視,甚至不惜求助傳奇巫師梅爾維爾想辦法妥善保藏的雷霆與火焰之錘。
那不僅僅是一把武器。
那是古代矮人對「鋼鐵技藝」技術的最高結晶。
會不會就藏在他身後這個巨大的魔盒怪里?
這個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畢竟,最珍貴的寶藏,往往由最可怕的怪物守護。
只是這個巨型魔盒怪實力恐怖,如何能將其打開是個大問題。
也許需要一把「鑰匙」。
或者,需要足以撬動規則的蠻力。
「嘭!」
不遠處爆出一團類似【炎核空氣彈】爆炸的法術火焰。
那是高溫高壓下的等離子體爆發。
有破損的金屬殘片叮咣一聲跌落在地,宣告著達戈最後一個【鏡魂】召喚物被消滅。
視線被切斷了。
最後傳回的畫面,是無數金屬利齒的合攏。
達戈也不知道自己跑出了多遠的距離。
空間感在混亂的磁場中變得模糊。
反正已經將巨型魔盒怪遠遠甩在了身後。
但那種被窺視的陰冷感,依然如附骨之蛆。
但危機並未完全解除,還有烏泱泱的金屬傀儡和金屬元素生命正朝他匯聚而來。
它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達戈身上的生物磁場,在這片金屬死域中就像燈塔一樣耀眼。
達戈將身體拔高,避開一部分無法升空的金屬傀儡的攻擊。
這是維度的壓制。
利用飛行優勢,將二維的包圍圈轉化為三維的立體戰場。
一邊轉身回望巨型魔盒怪的位置。
那傢伙還在咧著一張血盆大嘴,邁著兩條粗壯的金黃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向著達戈這邊追趕。
滑稽中透著恐怖。
很顯然達戈還沒有脫離它的「仇恨範圍」。
這種執著,或許源於達戈身上攜帶的某種「特質」。
或者是勃朗特三世觸碰它時留下的「印記」。
達戈對這傢伙有想法,也不想就這麼輕易放棄。
那可是可能的傳奇裝備。
為了真理與力量,巫師可以冒任何風險。
只要收益率足夠高。
他站在原地,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計算,推演,模擬。
無數個方案在腦海中生成,又被一一否決。
利用地形?
引誘其他怪物互毆?
還是布置鍊金陷阱?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
大地顫抖。
「轟轟轟!」
一連串的轟鳴聲從一個方向遠遠傳來。
那是不同於金屬撞擊的沉悶聲響。
那是元素粒子劇烈對沖產生的激波。
達戈猛地抬頭,超出一般巫師許多倍的感知敏銳捕捉到伴隨轟鳴聲傳來的幾絲不同尋常的能量波動。
這種波動頻率,他很熟悉。
「非金屬類元素法術的波動」
「而且不止一種。」
有爆裂的火,有撕裂的風,還有厚重的土。
複合型法術打擊。
達戈眯起眼睛,銀色面具下雙眸光芒閃爍著。
那是獵人發現新變數的興奮。
「似乎是有別的巫師正在戰鬥。」
機械之心遺蹟內還有別的巫師存在?!
這倒也不稀奇。
畢竟機械之心作為早就被發現的古老秘境,他能找到進入的入口,別人也同樣可以。
而且,有戰鬥,就有消耗。
有消耗,就有破綻。
或許,那個巨型魔盒的「解法」,就藏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