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轟——」
看似厚實的冰晶護罩在兩股力量的碾壓下脆弱得就像薄紙。
甚至來不及發出哀鳴。
幾乎一個照面就破碎了。
那是由無數規則符文構建的防禦體系,在更狂暴的能量當量面前,徹底崩塌。
赤紅與金黃碰撞在一起。
那是火焰元素與金屬物質的劇烈湮滅。
化作滾滾的琥珀色岩漿,伴隨扭曲空氣的熱浪,朝四面飛濺流淌。
每一滴飛濺的漿液,都蘊含著足以洞穿二環巫師護盾的動能與熱能。
「唰——」
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銀白色的身形自數百米外的某個位置浮現。
附著在體表的薄薄一層銀冰金屬融化,顯露出屬於達戈的身影。
【空間銀冰】的短距離空間傳送效果,對於這種前後夾擊的「囚籠」局尤其好用。
它並非單純的速度,而是維度的跳躍。
巫師界一直有「時間不出,空間為王」的俗語。
這句話背後,是用無數屍骨堆砌出來的真理。
空間系法術在別的方面是否能夠稱王尚且不說。
但在躲避逃亡的方面,確實有著任何一系法術都無法企及的巨大優勢。
那是對物理距離嘲弄般的跨越。
當初上古鏡之森秘境開啟。
那個充滿詭異鏡像規則的位面。
給達戈留下一顆空間能量種子的奇蹟階法具手杖,只是誕生一點靈性。
就能在六大勢力的四名奇蹟巫師手下逃離。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四名掌握了規則之力的四環巫師,竟然留不住一件死物。
六大勢力在鏡之庭發掘出的奇蹟階法具數量可不少,但真正拿到手的連五分之一都沒有。
這就是空間法則的賴皮之處。
達戈精神力散開,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元素的流動。
召喚出一片冰雪帷幕擋住那些四下橫流的滾燙金漿。
「滋滋滋——」
冰與火的碰撞,激發出漫天的白霧。
嗤嗤冒起的滾滾熱氣中,他看到只剩下一條腿的巨型魔盒怪此時正和灰燼魔女戰在一起。
他從兩人合擊的夾縫中逃脫。
結果灰燼魔女的紅蓮手杖正好敲打在魔盒怪的腿上。
沒有絲毫阻礙。
恐怖的高溫火焰直接將巨型魔盒怪的一條腿給融化。
那可是能扛住三階法術轟炸的超高密度金屬!
此刻卻像巧克力一樣癱軟、滴落。
後者的目標本來就不完全是自己,遭受這樣的「重創」後,自然開始緊「咬」灰燼魔女不放.
仇恨轉移機制被觸發。
這誰能想到呢。
「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達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灰燼魔女身影。
心下感嘆,但偶爾驚鴻一瞥,卻看到那持握手杖的巫師少女似乎並沒有什麼懊惱和不爽的神色。
她在笑。
那種笑容,就像是頑童發現螞蟻窩被開水燙了之後的興奮。
她實在太強了。
這種強,不講道理,不講邏輯,純粹是能級的碾壓。
紅蓮之火焚燒一切。
那火焰中甚至帶有「苦痛」的屬性,連金屬都在哀嚎。
哪怕是恐怖的巨型黃金魔盒怪在法術火焰的高溫下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它瘋狂地揮舞著殘肢,試圖用物理力量砸碎那個嬌小的身影。
但它根本無法對灰燼魔女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所有的攻擊都被一層看不見的熱力場偏轉、蒸發。
龐大的身軀反而在紅蓮火焰的灼燒下有不斷融化的趨勢。
金色的液滴如雨點般落下,在地面匯聚成河。
眼看那漫天的赤紅火焰將巨型魔盒怪整個包裹,仿佛一柄超大的黃金火炬。
達戈一退再退。
即便隔著數百米,那種輻射熱依然讓他的皮膚感到刺痛。
「比之前與我交手時手段又強橫了幾倍不止,這才是她真正的實力嗎?」
達戈遠遠望著那交手雙方體型相差甚巨,卻呈現出一面倒的戰局,臉上露出隱隱的動容之色。
那是對更高層力量的嚮往,以及對自身不足的清醒認知。
他第一次在一名巫師,而且還是在一名女性巫師的身上深切感受到「霸道絕倫」這四個字。
這不僅僅是天賦,更是無數資源堆砌出來的怪物。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邊。
達戈轉頭看去,發現是一直跟在吉妮婭身邊的銀髮女巫師艾米麗。
「趁現在,快走!」
艾米麗神情嚴肅地快速催促他。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對遠處戰場的本能恐懼。
「我們有破開秘境的道具,現在特蕾西被纏住,暫時騰不出手來,正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這是生存的最優解,對於弱者而言。
達戈眸光閃爍了下,真理之眼的數據流並未停止刷新。
他朝某個方向望去一眼,沒有說話。
他在評估,在權衡。
艾米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像是明白他的意思,細長雙眉皺了下。
這是一種不理智的行為,但在巫師世界,往往只有瘋子才能走得更遠。
很快的,她從空間指環內拿出幾樣東西,遞到達戈面前。
「你想要留下話.我也不勉強。」
「你兩次搭救吉妮婭王女的恩情,等我回去稟告米迦勒殿下,王庭一定對你會有答謝...」
「這枚傳訊石是吉妮婭王女私人要我給你的,她希望你有空能夠多聯繫她...」
銀髮女巫師艾米麗深深看了達戈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感激,有不解,也有一絲……像是在看強者的尊敬。
她最後道:「祝你好運。」
說完,艾米麗轉身就走。
毫不拖泥帶水,這是成熟巫師的決斷。
達戈看著銀髮女巫師留下的東西。
兩枚傳訊石,還有兩個做工精美的白色捲軸,有強大的能量波動從散發出來。
封印術式很高級,至少是三環巔峰的手筆。
他之前見青年巫師芬克使用過這種法術捲軸。
撕開便能瞬發強大的法術,連精神力引導的過程都能省略。
這在分秒必爭的生死搏殺中,等於多了一條命。
比法具裝備更為便捷,唯一的缺點就是一次性的,估計造價也是頗為昂貴。
銀髮女巫師特地留下兩個法術捲軸給他,未必沒有向達戈展現翡翠王庭實力。
既是報恩,也是一種無聲的炫耀和拉攏。
暫欠他的人情不會食言的意思在裡邊。
這是等價交換的原則。
達戈向吉妮婭的方向望去一眼。
看到吉妮婭也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那眼神單純、清澈,與這殘酷的戰場格格不入。
嘴巴張開,似乎想對自己說什麼。
也許是感謝,也許是挽留,也許是……
卻很快便被銀髮女巫師艾米麗給裹挾著離開。
達戈望著吉妮婭一行離開的方向,臉上沒什麼波動。
隨意將艾米麗給的東西收了起來。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遠處灰燼魔女和巨型魔盒怪的激烈戰團上。
爆炸聲、轟鳴聲、怪物的嘶吼聲,交織成一首毀滅的交響曲。
在機械之心內碰上吉妮婭,還有這個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灰燼魔女特蕾西 都是意外。
但巫師的道路,本就是由無數個意外和必然組成的。
達戈沒忘記自己進入機械之心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他是奔著強大的傳承和寶物來的。
為了這個目標,冒點風險是值得的。
道道白光在達戈眉心匯聚,編織成【真相之眼】的形狀。
豎瞳冷漠,解析萬物。
視界中的一切都變成了線條和數據。
達戈的目光穿透層層火焰和琥珀金漿的阻隔。
剝離了光影的干擾,直視本質。
【真相之眼】牢牢鎖定住棲伏在巨型魔盒怪上的一抹華貴金黃。
即使在如此混亂的能量風暴中,那抹金色依然穩定得可怕。
那個金色的魔盒!
那是一切異變的源頭,也是價值的核心。
達戈盯著金色魔盒的位置,湛藍的眼眸中光芒不斷閃動。
灰燼魔女的實力雖然強大,但他也有很多底牌沒翻。
三年苦修的成果現階段的局勢還遠遠沒有糟糕到讓他不得不選擇退卻的時候。
只要不是面對必死之局,巫師就永遠有翻盤的可能。
相反的,灰燼魔女和巨型魔盒怪戰到一塊,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鷸蚌相爭。
這兩人無論哪方失敗,都會讓他有機可乘。
能量守恆定律告訴他,任何爆發都是有代價的。
特蕾西不可能無限維持這種高強度的輸出。
唯一的問題,就是得把握好自己出手的時機,抓住獵人與獵物身份轉換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