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戈望著那朦朧夢幻的妖精古城,身形在人群中不斷穿梭。
他像是一隻混入狼群的孤狼,收斂起所有的氣息。
周圍瀰漫著三級巫師特有的精神力場。
那是生命層次躍遷後,靈魂對物質界產生的自然扭曲。
空氣中充斥著高濃度的元素粒子,黏稠得如同水銀。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傳來輕微的刺痛感。
他逐漸進入全是三環巫師的領域。
但這會兒所有人的心神幾乎全部被出世的妖精古城所吸引。
壓根沒有人理會他的僭越。
偶爾有個別三環巫師注意到他。
那目光冷漠如同看待路邊的石子,隨意掃過一眼就將目光收回去。
萬丈能量彩光跌落,神秘的妖精古城全貌也終於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古老的符文在城牆表面流轉,那是上古巫師文明的結晶。
這是一座巨大,類似古堡的城池。
除了最底下的一圈能看到一些造型奇特的街巷和建築物。
再往上,便只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景象。
空間在那裡發生了摺疊,光線被扭曲成了斑斕的色塊。
整座妖精古城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海市蜃樓。
看似存在於眼前,卻仿佛存在於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它是「伊西多爾」對空間規則的詮釋。
給人一種虛幻不真實的感覺。
「叮叮叮——沙沙——」
忽然,有奇異悅耳的聲音響徹天地之間。
這聲音直接作用於精神海,引起靈魂的共鳴。
像牛鈴被風吹動,又好像少女頑皮的嬉笑。
未等沉浸在聲音中的所有人反應過來。
妖精古城內突然迸射出無數道七彩的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龐大魔力。
這一幕實在太美妙了。
但這美妙之下,是足以將普通人靈魂瞬間蒸發的能量洪流。
無數彩色的流光飛上天空後立刻快速下垂。
就好像突然有人放了一場無比盛大的法術煙花。
元素粒子在歡呼,規則在震盪。
夢幻唯美的氛圍在這一刻被渲染到極致。
而那些落下的七色流光,開始主動向一部分人匯聚。
這是規則的篩選,是對生命體強度的精密掃描。
全是精神力實力達到三環的巫師。
只有這種強度的靈魂,才能承載古城入場券的負荷。
流光聚成光團,光團中又誕生出一個個長著翅膀,精緻可愛的小人。
被選中的三環巫師,很自然地便被一個個妖精小人牽引著向古城飛去。
「開始了!」
達戈眸中精芒爆閃。
在七色流光化作妖精小人,牽引三環巫師入場之時。
他意識到這場爭奪戰的「門票」已經正式開始發放。
這是零和博弈的開端,也是弱肉強食法則的具象化。
空間指環內屬於巴克爾的那塊傳訊石也早就在閃爍提醒。
那是盟友的催促,也是利益共同體的信號。
達戈深吸一口氣。
他在調整自身的狀態,將精神力壓縮到極致。
目光在就近的三環巫師身上遊走。
他在尋找獵物,尋找那個看似強大實則虛浮的短板。
可還未等他選定好「搶奪」的目標。
耳邊忽然響起一連串法術碰撞轟鳴的聲音。
他猛地轉頭,正看到幾處戰團的爆發。
元素的光輝撕裂了空氣,大地震顫,泥土翻湧。
戰鬥雙方無一例外全是二環和三環巫師。
這是下位者對上位者的逆伐,是野心對秩序的挑戰。
「看樣子準備強行入場的人不止我一個啊。」
巫師的道路上從來不缺瘋子,缺的是成功的瘋子。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熱浪滾滾而來。
在靠近妖精古城的最深處,又有更激烈的戰鬥爆發。
那一處的空間都因為高溫而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達戈瞥見某根熊熊燃燒、高速旋轉的紅蓮手杖。
那是火元素規則的高度具象化,充滿了毀滅性的美感。
皺了下眉。
「特蕾西?」
這個名字代表著麻煩,也代表著強大的戰鬥力。
「她怎麼又跟人打起來了?」
當然,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每耽誤一秒,通往真理的大門就可能對他關閉一分。
大部分受到「邀請」的三環巫師已經開始飛快向古城靠攏。
他們臉上的欣喜與急切,如同趕往腐肉的禿鷲。
達戈迅速鎖定一名相貌年輕,灰白短髮,身穿紫色帶金紋的男巫師。
那人身上的法力波動略顯虛浮,像是剛晉升不久。
或者是依靠藥劑堆砌起來的溫室花朵。
「以鈦」如濃稠黑墨自他法袍下湧出。
層層疊疊將他全身包裹。
冰冷的觸感緊貼皮膚,在完美覆蓋全身之後,一點銀光自達戈眉心處綻放。
緊跟著瞬息間他整個人完全化作深邃暗沉的銀色。
仿若穿了一副年代久遠的白銀鎧甲。
而這白銀鎧甲上,還有諸多鯊齒般的小口長在上面。
快速一張一合著,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古老華貴和恐怖滲人兩種觀感糅雜於一身。
散發出玄奧詭異的氣息。
「唰——」
空間粒子被強行排開,發出爆鳴。
達戈一個瞬移出現在目標的三環巫師跟前。
他突然的阻路把對方都嚇了一跳。
正在憧憬未來的美夢被粗暴打斷。
身形頓時停下來。
慣性作用下,對方的法袍獵獵作響。
遠處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
有與其相熟的巫師衝著白色短髮巫師戲謔地喊道:
「奧斯卡,看樣子你是被這個二環的小傢伙給挑中了呢。」
在他們眼中,這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餘興節目。
「他覺得這一片就你實力最弱,他打算搶走你手裡的門票!」
這不僅是嘲諷,更是赤裸裸的挑撥,意在激化矛盾。
「閉嘴!」
白髮巫師臉色難看,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被二環巫師當成獵物,這是三環巫師的恥辱。
看達戈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殺意在眼中凝聚,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伱確定想要搶我的門票...」
白髮巫師話還沒說完。
在真正的獵手面前,廢話就是死亡的喪鐘。
便見面前那穿戴著一身詭異白銀盔甲的人直接沖他做了個抬手的動作。
動作簡潔、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其手臂和身上霎那間躥出無數道銀白色的金屬觸手。
這些觸手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毒蛇,狂亂舞動。
那是「以鈦」金屬的形態變化,兼具了液體的流動與金屬的堅硬。
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無數根金屬觸手便將他團團纏繞。
像是捕蠅草合攏了葉片,將獵物死死禁錮。
「拙劣的把戲」
白髮巫師冷哼一聲,嘴唇急速嚅動。
他在構建法術模型,調動精神力槓桿。
強大的精神力吐出。
晦澀、尖銳,引起了空間的輕微震盪,空氣中大量的能量粒子匯聚。
「凝滯。」
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響起。
然而這一切都在身穿銀白盔甲者淡淡說出兩個字後停止了。
纏繞的金屬觸手融化成一個巨大的銀盤。
玄奧的氣息湧出。
白髮巫師念咒的嘴唇,面部肌肉,肢體動作.
甚至包括跳動的心臟。
血液在血管中停滯,思維在腦海中凍結。
全部靜止。
仿佛時間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人就像被萬噸水泥頃刻澆灌凝固在一個平面內。
這種絕對的靜止,比死亡更加令人絕望。
他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緊跟著強烈的精芒迸現。
那是靈魂在絕境中的瘋狂掙扎,是困獸猶鬥的本能。
有法域的氣機從他身體內綻放出來。
三環巫師的底蘊終於爆發,似乎想要衝破這一切的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