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餘壽命:7天1時23分07秒】
祁知慕掃了眼系統界面,神色未變,微笑著看向小跑而來的少女。
她向來偏愛紫色。
修身紫色毛呢短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面的米色高領毛衣。
裙擺下,黑色絲襪在冬日晨光里泛著啞光。
保暖靴的靴筒恰到好處裹住半截小腿,勾勒出纖細流暢的線條。
圍巾隨意繞了兩圈搭在肩上,延長而出的部分垂落腰後。
從正面看去,少女腰肢曲線更顯纖細,盈盈一握。
「早上好!祁先生~~」
「早,今天的打扮很適合你。」
「真的嗎,祁先生覺得還有哪裡可以改進?」少女眼睛亮亮的。
「這方面我不太懂,現在這樣已經很好看了,很襯你的氣質。」
聽到他的誇獎,少女眉眼彎了起來,嘴角漾開甜甜笑意。
「…祁先生穿那麼少,不冷麼?」
簡簡單單的秋衣褲,加上一件短風衣,衣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放到鬧市中,就是眾生百態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可那張過分出眾的臉,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都說人靠衣裝,可克拉麗絲覺得,在祁知慕這兒反倒是衣裝靠人。
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格外引人注目。
「不冷,習慣了,我們出發吧。」祁知慕轉身,朝後山走去。
梅花近日陸續盛開,觀察過後,得出這幾日摘梅最合適的結論。
抵達山腳,登山台階覆了一層新雪。
「昨夜下了場大雪,果然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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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慕從隨身摺疊空間取出掃雪帚。
「體力活就交給我吧,祁先生專心採摘梅花就好。」克拉麗絲接過帚子。
「…好。」
石階上的積雪不算厚,祁知慕倒也沒有拒絕少女的一片好意。
覆雪的石階蜿蜒向上,兩側紅白梅花交錯盛放,對比鮮明。
白梅枝頭凝著冰晶,紅梅則從雪隙間透出暗緋。
風過時,細雪簌簌落下。
幾片花瓣隨風飄來,輕輕擦過克拉麗絲臉頰,留下一縷清寒的香。
她抬頭看向山峰處,山稜線在雪裡微微起伏,美麗如畫。
山間萬物覆著薄霜,四下靜得只剩祁知慕用竹刀採摘梅花的窸窣聲。
克拉麗絲除雪的效率比預想中快,領先二十多石階後,身體因運動變得更為暖和,她輕輕舒了口氣。
回頭看向下方,祁知慕正專注地從每株梅樹上挑選最嫩的十幾朵,動作細緻。
人在專注一件事的時候,往往不會留意到時間的流逝。
不知不覺,克拉麗絲先一步抵達山頂。
抖落肩頭上的碎雪,視野豁然開朗的瞬間,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風突然轉了向,拂過整片梅林。
枝頭積雪成簇墜落的悶響,與枝幹摩擦的低音交織在一起。
被風揉碎的清苦冷香,混著凍土氣息掠過鼻腔。
花瓣紛紛揚揚隨氣流飄轉,細枝輕顫間,紅白交織成一片美麗的花浪。
克拉麗絲恢復呼吸的瞬間,巧妙錯過那陣清苦冷香,嗅到了更為濃郁的梅香。
此情此景,她的臉上不由閃過些許沉醉。
「祁先生,快上來,梅花開得好漂亮啊!」
誒?
話剛說完,克拉麗絲表情凝固了瞬。
不遠處,有一株根系凸出雪面,緊緊咬住岩縫的老梅樹。
而在這株梅樹前方,竟站著兩道淡淡虛影。
其中一道身影知性優雅,僅從背影便能看出是位婉約美人。
她身旁站著位少年,個子還不到她肩頭。
很熟悉…是小時候的祁先生!
這麼說來,這位婉約美人應該就是祁先生的老師了。
就在這時,老梅樹周邊幾株附近,同樣出現了兩人的虛影。
少年祁知慕提著竹簍,接下老師不時採摘的梅花。
後來,少年長高了些。
少年左手替老師撐著油紙傘,右手托起梅樹枝條,讓她先行通過。
再後來,少年已經比老師高了,只是身旁已不再有她的身影。
通過動作不難看出,形單影隻的他彎腰栽種新梅樹。
原來這片梅林…最初只有那幾株老梅樹而已……
「丫頭,丫頭?」
「…啊?!」
克拉麗絲猛地回神,發現祁知慕已經走到自己身旁。
「那個方向的梅樹有什麼不對嗎,怎看得這般入神?」祁知慕溫聲詢問。
「…這片景色太漂亮,一不小心看呆了……」
她再望去,那些虛影齊齊消失不見,仿佛只是一場幻覺。
但她知道,這絕非幻覺。
觀祁先生反應,顯然看不見那些虛影。
為什麼只有自己能看見,克拉麗絲想不明白。
「這裡不用除雪,我也來幫忙採摘吧,順帶採集用於製作香囊的部分。」
想不明白,那就暫時不去想,眼前事更重要。
「做香囊的話,知道要摘怎樣的梅花更好麼?」
「…莫非和做酒釀一樣,不同時期的梅花也有區別?」克拉麗絲問道。
「自然。」
聽她這麼問,祁知慕便知道,少女沒有仔細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
或者說,不太了解怎樣用梅花製作香囊。
「做香囊挑選含苞待放的梅花為宜,香氣更為濃郁且持久。」
「半開的梅花也不錯,此時花瓣中的芳香物質已部分釋放,且花朵相對完整,知道為什麼要清晨來不?」
「不知道。」克拉麗絲老實搖頭。
「因為清晨太陽未出時,空氣濕度較大,梅花水分充足,香氣濃郁,能最大程度保留香味和品質。」
祁知慕耐心為少女解惑。
「應挑選花朵完整、無病蟲害、無損傷的梅花,以保證香囊的質量和香氣。」
「今日氣候實際不算最佳,風偏大了些,可惜近些天都沒有晴朗無風的日子,只能退而求其次。」
「大寒過後倒是可見晴空,只可惜……」
…他等不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