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目光冰冷,一劍將那張熟悉的面龐連帶枝條斬斷。
「好個不孝子,連親爹都斬得如此利索。」斷掉的臉還在突臉。
不等祁知慕開口,一道流光瞬息而至。
狂暴風刃破開虛空,將倏忽延展而出的枝條盡數斬斷,同時,謾罵響徹這片星域。
「我去你媽的倏忽!」
最極致的享受。
巨大怪樹並未惱火,不同的臉各自開口說出一字。
「桀桀桀,不愧是曜青的煞風將軍,支援速度真快,騰驍還有多遠,我太想念他這個老朋友了。」
「塗炭生靈的孽種。」
煞風臉色陰沉,語氣滿含戰意與怒火。
「有我在,今日你勢必要付出代價。」
「呵呵…代價我早就付出過了,如今是等待收穫的時刻。」
白熱化大戰一觸即發,沒有任何試探階段。
極具破壞力的星神令使動起手來,餘波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吃得消的。
倖存者不論雲騎士卒還是驍衛,幾乎都沒有絲毫插手的餘地。
祁知慕瞳孔微微顫抖。
數百年前玉闕那場大戰,父親與長姊為護百姓死戰不退,最終戰死,連屍首都沒能留下。
那一幕幕為他留下的恨意深扎心中,數百年來從未真正消失過。
他本可擁有與倏忽抗衡的力量,卻因母親而放棄。
他理解母親的恐懼。
祁家、乃至整個仙舟聯盟,皆因與豐饒孽物的戰爭失去了太多。
但——
祁知慕從未後悔過當初的決定。
未來的事情,誰都不好說。
「不論你能死後復活多少次,有朝一日,我必殺你。」
聽著毫無感情的一句話,卻令處於激烈血戰中的倏忽,瞬間將注意力投了過來。
似是這段話只有文字,聽不出情緒,它沒有出言嘲諷。
「拭目以待。」
倏忽只回了四個字。
祁知慕可不是光留狠話而不行動之人,雙手劍訣迅速變幻。
目前除了煞風將軍,唯有他能對倏忽發動攻擊了。
上千柄飛劍瞬息離鞘現形,先後斬向倏忽如同長鞭般靈活的枝條,劍劍斷枝。
然,倏忽的恢復力著實恐怖。
遭到飛劍斬斷的枝條,瞬間便恢復如初。
不光祁知慕御控飛劍發動的攻擊,就連煞風將軍的攻擊都不例外。
兩記足以粉碎星辰的風拳將倏忽軀幹轟成幾截,可那些散碎軀幹斷面具備吸引力,在肉眼難以看清的極短時間內重新吸附在一塊,完美癒合。
倏忽有多難纏,仙舟將軍比誰都清楚,對此沒有半分意外。
「痛快!距離上次如此酣暢淋漓,已是數百年前!」倏忽大笑。
「你就叫吧,待騰驍抵達,豐饒令使隕落的消息就會立即傳遍整個銀河。」煞風森冷道。
「只有騰驍嗎?」
倏忽語氣內悄然摻上一絲莫名。
「羅浮仙舟距離此處似乎也不算遠,你們元帥難道不敢來?」
「何必口吐這等毫無新意的下作激將?誰人不知爾等孽物覬覦建木已久?」
煞風可絲毫不吃倏忽這一套。
這廝處心積慮布局,將曜青與蒼城的將軍吸引,必然另有圖謀。
若元帥離開,天知道會不會有藏於別處的豐饒聯軍攻伐羅浮?
況且——
目前只有帝弓七天將等極少數人知道,羅浮目前處於一個極為關鍵的時期。
羅浮持明龍尊,正在對建木洞天的封印進行加固。
加固完成前,元帥必須坐鎮羅浮,不容閃失。
「建木啊…那可是吾主留存現世最強大的神跡,確實誘人……」
話未說完,倏忽枝條懸掛的上千張扭曲臉龐,全都被飛劍洞穿。
「凡人,你不累嗎?」
倏忽不解地遠遠看向祁知慕,都有點對他鍥而不捨發動攻擊的行為,感到佩服。
明知不可為,卻偏偏為之。
何苦白費力氣呢?
祁知慕懶得同倏忽廢話,剛欲繼續攻擊,璀璨的金色撕裂星空,一擊將倏忽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騰驍,等你好久啦,哈哈哈!」
倏忽再度放聲大笑,看向出現的金色幻影。
手持巨劍的魁梧男子立於幻影胸前,鳥都不鳥倏忽,一個閃身抵達祁知慕身側。
「你的蒼星戰鎧快到極限了,帶所有倖存的弟兄立即撤離至後方的曜青仙舟,這是命令。」
蒼星戰鎧能量耗盡,便無法在宇宙中作戰。
「屬下遵令。」
祁知慕微微垂首,收回所有飛劍。
「倏忽,這一次不會再讓你跑掉!」騰驍手中巨劍燃起金色火焰。
「別著急,有件事你們應該會感興趣,聽完再決定是否要繼續跟我打下去也不遲。」
話及此處,倏忽軀幹上所有臉龐都露出了詭譎的表情。
「兩位仙舟將軍,我很榮幸向你們宣布,蒼城仙舟,要沒了……」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仙舟人身上攜帶的某個特殊玉兆,都爆出了最高級別的刺耳警告。
含義只有一種——
仙舟主艦遇襲!
所有人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全體雲騎軍!立即返航蒼城增援!」
無需騰驍開口,祁知慕的厲聲通過頻段,在每個雲騎耳畔響徹。
倏忽身上的金色枝幹猛烈生長,以十倍先前的密集攻勢,纏向騰驍與煞風。
煞風見狀,臉色無比凝重。
這廝比起當年玉闕之戰又強上許多,先前的戰鬥根本沒多認真。
「煞風將軍,速殺倏忽!」騰驍沉聲道。
更為可怕的戰鬥餘波爆發開來,險些沖毀全速撤離的應急星槎。
遭受兩位巡獵令使聯手圍攻,倏忽幾乎沒有多少還手之力。
但不論何種傷勢,都會在極快的時間恢復如初。
「調虎離山…你真正的目標是蒼城!」煞風冷喝。
「不。」倏忽的聲音近乎愉悅:「是全都要。」
「哼,沒有你這東西,憑那群烏合之眾也想攻破仙舟本艦?」
「正常情況的確頗為艱難,我知道蒼城裡有兩位雲騎劍首,可若他們都死了呢…?」
騰驍二人身形不約而同僵了瞬,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莫非,存在另一個豐饒令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