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聲震徹天穹。
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氣浪,倏忽的氣息在這一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祁知慕通過自在應身法掠奪來的無數雜亂賜福,通過建木之力調和後,此刻被倏忽完美吸收、同化。
一頭集萬千孽物之長,兼具建木再生之力與令使位格的究極怪物,於此誕生。
「開火!全力開火!」
朱明仙舟支援艦隊剛隨羅浮艦隊趕到,目睹這一幕,指揮官便聲嘶力竭怒吼。
景元同樣下令,在心中祈求師父再快些。
他們先鏡流一步出發,可目前戰況缺乏能頂住正面壓力的強悍戰力。
否則鬥艦部隊展開陣型進攻倏忽,風險極大。
數百艘星槎鬥艦同時調轉炮口,號稱連星辰都能焚盡的朱明火洶湧噴礴,瞬間將倏忽吞沒。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令所有雲騎軍如墜冰窟。
滔天朱明火瞬間吞沒了倏忽不假,可祂竟張開雙臂,任由火焰灼燒。
血肉焦黑、碳化、脫落。
還未等灰燼飄散,新的血肉已開始重組,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完成再生。
在旁人看來,朱明神火竟似對祂完全無效,反倒成了祂炫耀這具恐怖軀體的背景板。
「該死!連朱明火都無效了嗎?」
「所有手段都用上!集火攻擊!」
無數高爆飛彈、裂解光束、湮滅射線,攜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狠狠轟向倏忽。
火光沖天,煙塵蔽日。
面對這一切,倏忽眼中露出無盡嘲弄。
雙臂化作千萬枝條猛然揮掃,高空那些靈活穿梭的鬥艦,絕大多數都無從躲避。
僅僅一擊,九成鬥艦凌空解體,裂成漫天火球墜落。
剩餘的也被枝條死死纏住,如同垃圾般砸向地面。
「白珩!」
眼見她的星槎墜毀,應星目眥欲裂,立刻衝過去救人,卻見白珩雙腿盡斷,左臂亦不翼而飛。
慘叫聲此起彼伏,無數雲騎戰士在這一擊中喪失性命。
幾根枝條破土而出纏住應星,尖刺刺穿他的身體,注入令騰驍面色劇變的豐饒力量。
「住手!!」
騰驍強行壓榨體內所有的力量,更是將丹腑透支到極限,同巡獵的力量相融合。
身後金色神君再次顯化,這一次,神君的身影比任何時候都要凝實。
「斬!!」
神君手中陣刀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勢,對著倏忽當頭劈下。
轟隆!
整片大地被這一刀徹底劈開,無數道深不見底、寬達數千米的恐怖裂隙瞬間形成。
地核被斬裂,赤紅岩漿如洪流般噴涌而出,迅速填滿裂隙,並向四周飛速蔓延。
戰場中心,煙塵散去,卻不見倏忽的身影。
只有翻滾的岩漿在肆虐,吞噬著大地。
「呼…呼……」
神君巨大的身形散為點點金光消散,騰驍單膝跪在半空,呼吸急促。
倖存的雲騎軍們滿臉驚魂未定,掃視下方那宛如末日的景象。
「死了嗎?」
「大概…死了吧?」
若非天風君在千鈞一髮之際捲起風幔,救起墜毀鬥艦上的倖存者,地面必定無人生還。
「將軍這一擊…簡直就像是要把星球劈成兩半。」
「那怪物就算再強,正面挨這一刀,也該灰飛煙滅了吧?」
眾人腳踏風幔懸浮高空,緊張地搜尋每一個角落。
突然,下方岩漿海劇烈沸騰。
「小心!!」
天風君厲聲大喝。
話音未落,眾多粗壯根須竟無視數千度高溫,破開岩漿沖天而起,瞬間纏住了高空中的數十名雲騎。
「啊!」
「我的手!我的臉!」
只見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起皺,滿頭黑髮變得雪白。
短短時間內,不少人竟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人模樣,隨後撞入倏忽體內消失不見。
騰驍只覺丹腑幾欲破碎,口噴鮮血,強行榨出最後一劍。
劍氣如虹,斬斷所有根須。
但下一秒,更多根須從岩漿中鑽出,岩漿中央,倏忽完好無損的身軀緩緩浮起。
祂沐浴著岩漿,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恐怖。
「怎麼可能……」
騰驍眼前一黑,徹底力竭,身形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沐浴著火焰如流星般墜落,徑直砸在倏忽面前。
「喲,連朱明的將軍都來了?」
來者手持一柄烈焰巨錘,矮小身形迅速暴漲,渾身肌肉虬結,鬚髮怒張。
「懷炎將軍…你再晚來一步,這裡的人……」
「天風君,帶所有人退後!」懷炎根本不鳥倏忽,令使級別的戰鬥再度爆發。
這一次的戰鬥餘波,絕非尋常雲騎所能承受。
天風君不敢怠慢,立刻帶起所有人退守至暫時安全的外圍,這才重新加入戰場。
也在此時,數道流光劃破天際。
曜青、朱明的劍首,以及各仙舟的援軍主力終於到齊。
「支援懷炎將軍!」景元冷靜下令。
丹楓立即沖向戰圈。
面對圍攻,倏忽卻像是貓戲老鼠般,遊刃有餘。
「無趣,在華那個女人趕到之前,讓我先送爾等一份大禮吧!」
倏忽似乎玩膩,發出怪笑,周身枝條規模暴漲,硬度更是提升數個層次,將猝不及防的懷炎直接拍飛至宇宙深空。
鐺鐺鐺——
丹楓長槍刺在枝條上,只爆出一串火星,連表皮都沒能刺破。
「什麼?!」
丹楓大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些枝條便蠻橫破開了他的護體水鎧,像蟒蛇一樣將他死死纏住。
不僅是他,除懷炎將軍外,所有參與戰鬥的人皆被捆了個結實。
「真正的永生與不朽,賜予爾等!」
倏忽胸膛裂開,露出一張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恐怖的吸力爆發,將被困眾人朝著那張巨口拉扯而去。
眼看著天風君、丹楓等人就要被吞噬,千鈞一髮之際,一線淒清月光灑滿大地。
那些瘋狂蠕動的枝條接觸月光的瞬間,竟全部凝固。
厚重堅冰順著根須急速蔓延,連同倏忽的巨口一同凍結。
數不清的月牙劍氣從天而降,劍光所過之處,連丹楓都刺不破的堅硬枝條寸寸崩碎。
眾人只覺渾身一松,束縛盡去,連忙趁機暴退。
倏忽震碎身上的寒冰,目光看向半空。
鏡流懸在那邊,手中長劍寒霜縈繞,面部情緒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倏忽,眼神沒有焦距,沒有光彩。
整個世界在她眼中褪去顏色,變成一片灰白的死寂,唯有這頭怪物在她眼中是猩紅的。
因為在祂身上,殘留著她追尋千年、刻入骨髓的氣息。
…那是師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