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與黑塔離開的祁知慕,並不知前雲上五驍們正議論著他。
在金人巷閒逛半個多小時後,余清塗來了通訊。
「黑塔,模擬宇宙今日的修復工作已完成,與你設下的底層邏輯系統成功握手。」
「按現有趨勢,預計幾周內便可恢復如初,重新導入保存完整的運行日誌等數據。」
黑塔輕點下巴,一臉的預料之中。
為騰出時間陪伴祁知慕,她可是拿出了比平時更努力的態度,提前做好本職工作。
「你呢,怎麼說,現在適應模擬宇宙的架構後,要不要學我?」黑塔攤開右手,腦袋微歪。
「學你什…噢,你是指跟你一同提前完成工作,隨後前往羅浮見小慕麼?」
「Bingo。」黑塔打了個響指。
余清塗雖有意動,但還是保持克制。
她很明白,祁知慕剛找回前塵記憶不久,需要一段時間消化。
重新適應過往羈絆帶來的情感衝擊,所需的時間跨度,不亞於深愛十幾年卻一拍兩散後,從中走出的戀人。
現在小慕知她心,懂她意,不用急。
活過幾百個琥珀紀的人,從戀人未滿階段一步步升溫的耐心,她有的是。
「小慕目前不缺人陪伴,看他的想法。」
「嗐,什麼話,正是因為不缺人陪伴,你才該多來。」
黑塔用手臂輕碰祁知慕腰身,挑了挑眉。
「否則他那個病嬌徒弟,指不定把知慕心中屬於你的那塊給完完全全搶走。」
「小慕不是那樣的人。」余清塗有些哭笑不得。
祁知慕心裡屬於她的那塊,歷來偏向天才知心姐姐定位,現在賽道還沒切換完畢呢。
必須承認一個事實——造成現今局面的直接推手,阮梅跑不掉,教出了從不逾矩好學生。
當年被趕走,思想鋼印也還在。
否則就算祁知慕心是鐵做的,百多年過去,早改口喊她姐姐了。
至於喊一輩子疏離與距離感滿滿,沒點溫度的前輩二字?
更不至於直到快死去,想起梅漬黃豆糕的做法後,才在留給她的遺言裡改口。
正是那句清塗姐,喚醒了她藏在天才孤傲下的真實情感。
認清自己喜歡上這個言出必踐,懂得感恩,尊師重道的小傢伙。
可小傢伙壽盡離世,再入輪迴。
除此之外,就只剩那份本該在約定之日端出,成功打動她的完美糕點。
以上種種啊…都是因為阮梅!
不知巧合還是怎麼地,黑塔突然提到了阮梅。
「也對,知慕還是太溫柔了,鏡流那樣闖禍都沒捨得重罰,不說她,說說阮梅,你聯絡上她了沒?」
「阿阮未攜帶超距遙感,尋常通訊手段仍無法聯絡,想來目前棲身在比銀河邊陲還荒蕪的世界。」
聽黑塔提起阮梅,余清塗略有些好笑。
「你著急找她做什麼,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巴不得她離小慕遠遠的?」
「哼,那當然是拷打她。」
黑塔撇嘴,不甚客氣地道:
「知慕不恨她,我心裡有點不痛快,想和知慕重修於好?行呀,先過我這關。」
「我對鏡流的意見不多也不大,只是讓她撥正認知擺正態度,壓住病態占有欲而已。」
「阮梅就不一樣了,百年不找就讓知慕忘掉她,這可是她自己說的。」
「還是她自己說的,讓知慕忘記她後,從此兩不相欠。」
「不就意味著知慕欠她的恩情,已是用盡餘生,並墜入虛無來償還了嗎?」
「那好呀,現在阮梅想找回曾經的關係,就得承受雙方地位翻轉,使出渾身解數來打動知慕才行。」
「你是她好友,不方便給她上強度,我不同,她只當我合作夥伴,我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連珠炮似地說完這些,黑塔不忘觀察祁知慕的表情。
見他沒什麼特別反應,嘴角滿意揚起。
不管慕哥哥內心真實想法是什麼,起碼不會拆自己台。
「…所以,如果阮梅得知小慕記起了她,並回來,你打算怎樣做?」余清塗好奇道。
「簡單,儘可能阻止阮梅和知慕獨處。」
「大燈泡?哦不對……」
余清塗反應過來,及時改口:
「按現在這麼個情況,阿阮才是那個大燈泡。」
「唔哼,你不會心疼我這麼對她吧?」黑塔抬眉。
「就這種程度,不會。」
「萬一她無法忍受我給的刺激,又改花刀呢?」
「呵……」
想像那種場面重現,余清塗忍不住發出嘲諷的笑。
「那可真是軟弱無能,我會看不起她,就算是對朋友的開解,我也懶得重複第二次。」
「先不提阿阮了,她的離開不代表會放棄小慕,多半在著手大課題,還算有救。」
「談另一件正事,螺絲咕姆方才提出新實驗概念,想聽聽我們的意見。」
「細說。」黑塔收起i阮的表情。
「他想等模擬宇宙修復完畢後,以底層邏輯為基礎,螺絲星技術為載體,編寫名為差分宇宙的分支項目,為模擬宇宙承擔一些獨立研究。」
「好事兒,我支持,需要我額外做什麼?」黑塔直擊核心。
余清塗:「不麻煩,找時間前往螺絲星,為差分宇宙編寫全新的底層邏輯便可。」
「差分宇宙不在空間站…哦對,現有硬體不夠折騰的。」
黑塔反應過來。
就和遊戲一樣,開DLC和做衍生二代,所需條件不是同個概念。
「沒問題,更具體的內容,過會兒我回空間站再找你們商議。」
「成,那就先這樣。」余清塗打算掛斷通訊。
「哎哎,知慕就在我旁邊,起碼打個招呼。」
黑塔拉大取景熒幕,將祁知慕囊括進來。
「清塗姐,小塔就是這樣風風火火的,你別在意。」祁知慕無奈一笑。
「人味兒足,挺好,對人類天才而言實屬頗為難得。」余清塗莞爾。
「不風風火火,難道要像你的前老師啊?」黑塔白他一眼。
只是呼吸,黑塔i阮便如此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