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步離人族群內部從來都不願、也不敢去相信這段恥辱歷史。
可管中窺豹也知道,徒弟都厲害成這樣,那個最後擊殺豐饒神使的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時隔七百多年,長相幾乎一致,神態卻非淡漠冷峻,而是常駐一抹和氣微笑。
反差拉滿,現身羅浮,這……
「接下來怎麼辦,大人…?」
「不要慌,按照計劃行事,只要計劃成功,我們便可立即離開這艘太空艦船。」
……
天舶司總部,司辰宮。
景元向一位身穿白衣,頭戴斗笠的矮小老者客氣行禮。
「炎老,舟車勞頓,真是辛苦您了。」
「哎,不辛苦,倒是勞你撥冗迎接了。」懷炎笑著擺手,隨後看向身側。
彥卿走在當前,身後是列車組與祁知慕四人。
「將軍,彥卿將列車的客人接來了,不知道將軍見客,我來的不是時候。」
「無妨,你來得正是時候,星穹列車的諸位,歡迎!」
景元微笑相應,旋即側身介紹。
「容我向諸位引介,這位是仙舟朱明的天將,燭淵將軍,懷炎。」
「彥卿拜見懷炎將軍。」
「見過將軍。」列車組也打招呼。
「懷炎老將軍,您好。」祁知慕面色不變。
「哈哈,諸位貴客不必如此正式,老朽此行便衣簡從,與來觀禮的遊客並無區別。」
懷炎目光逐一略過眾人,對上祁知慕面龐時,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莫名與…懷念。
上次一別,七百二十多年了啊……
瞬血燼虹——祁知慕。
不久前,從元帥交由的羅浮戰報中得知祁知慕存在時,驚愕許久。
純血仙舟天人族的祁知慕,明明當著無數雲騎軍的面入滅身消……
又為何會在幾百年後突然現身羅浮,恰逢幻朧襲擊,並協助將之擊退?
怎麼做到的。
難不成是帝弓司命親自出手,保他轉世?
…可能性不是沒有。
別人或許無法捕捉懷炎微表情變化,景元無法捕捉懷炎微表情變化又太不可能。
雙眼半眯瞬息,景元朗笑。
「炎老不僅是帝弓的將軍,亦是工造司的百冶,戎馬倥傯之外,更擅長百般工巧。」
「如此人瑞,在天將中亦是獨一無二,深得晚輩欽佩。」
「哪裡。」
沒在祁知慕臉上找到破綻,也找不出半點瞬血燼虹的氣場,懷炎早有預料,收回視線搖搖頭。
「將軍也好、百冶也罷,都不過是應時加身的名頭。」
「老朽早已卸任數次,只是如今局勢變化,元帥再度徵召,才不得不走馬上任。」
「說到底也怪我,活得實在是太久了些,難免遭人非議。」
「諸位不必客氣,今日我與你們一樣,是羅浮的客人。」
說到這,懷炎視線轉向身旁。
「景元,這四位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從星穹列車而來,助你弭平建木災異的救星咯?」
「正是。」
景元微笑點頭。
「丹恆,三月七,星,還有…知慕,若無這幾位力挽狂瀾,羅浮怕是不能輕鬆度過此劫。」
以羅浮體量丈量,建木尚在,星核成功封印,損毀洞天極少。
殉陣雲騎數千雖同樣令人沉重,可相較以往同樣牽扯到星神令使的戰爭,已是好上無數倍。
故輕鬆度過四字,算不得妄言。
「呵呵…好好……」
懷炎連連撫須,笑容慈和。
「飲月君的後世重回羅浮,又前來觀禮演武儀典,若有機會,老朽想同你,還有你的夥伴們喝上一杯。」
「…丹恆隨時奉陪。」
丹恆並未推辭,卻也蘊含弦外音。
想和他喝一杯定然不假,可懷炎更主要的目標,大概還是祁知慕。
不過……
將祁知慕併入列車組夥伴這個身份,會否是懷炎將軍表面立場的潛在暗示?
丹恆暗自深思,無法輕易確定。
星和三月七對他們的過去知之不深,當然想不到那麼多彎彎繞繞,立刻謙虛回應。
祁知慕沒有保持沉默,也以搭車客的身份禮貌回應。
懷炎始終是樂呵呵的慈祥神態,令人親切。
「景元,你旁邊這位小朋友是?」
「我的弟子,彥卿。」
景元手掌搭在彥卿肩上,輕笑道:
「彥卿年紀尚淺,晚輩讓他待在身邊充任近衛,希望能讓他多受歷練。」
「這次演武儀典,他會代表羅浮雲騎守擂競鋒,接受四方挑戰。」
「好、好、好!老朽今日能一次得見這麼多青年俊彥,真是不枉此行。」
懷炎似乎話中有話,不待他接著說些什麼,眾人視線陸續轉向一旁。
只見一位赤足少女大踏步行入,停在懷炎身旁。
「上了年紀便容易忘事…這位是我的徒孫,雲璃…這丫頭天性愛鬧騰,剛到羅浮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丫頭,和諸位貴客打個招呼吧。」
「喔,你們好,我叫雲璃,是朱明…??」
話沒說完,雲璃忽然瞪大雙眼,直勾勾盯著某黑髮男人。
「你、你…你難道是瞬血燼虹?!」
???
?!
突如其來的話,令在場所有人心緒各異。
星與三月七滿頭霧水。
這孩子怎麼把知慕當成瞬血燼虹了,人家明明是只有116歲的巡海遊俠兼星際僱傭兵。
據仙舟民間流傳,瞬血燼虹是七百年幾十前犧牲的人物了。
景元變成眯眯眼,不動聲色將彥卿擋在身後,怕他表情被人看出什麼來。
大庭廣眾下,有些話可不能亂講啊……
仙舟聯盟高層可以認定知慕是瞬血燼虹,認為他回來了。
但——只要他不親口承認,聯盟就拿他沒任何辦法。
誰敢指著一個連丹腑都沒有的人,說他是仙舟天人族?
可是這個叫雲璃的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師祖的畫像肯定沒在民間流傳才對。
難不成…?
景元莫名的目光投向懷炎,不曾想,看見一張滿是詫異的蒼老面孔。
「丫頭,不得無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