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卿尚未能脫離師門獨當一面,哪裡來的資格傳授他人劍術。」
「那就是認輸咯?好啊,既然你連教人的自信都沒有,不如我來替你守羅浮的擂台如何?」
「你——」彥卿一滯,只得看向祁知慕和景元。
景元笑容濃郁幾分,不著痕跡捕捉到祁知慕眼角笑意,心中有數。
「彥卿,傳徒授藝的過程也是在審視自身所學,加深對技藝的理解,如今換換眼界也未嘗不可。」
「好,就依將軍所說,我答應了!」彥卿臉上湧出自信。
他可沒忽略將軍剛才眼神請示太師祖。
有太師祖與將軍大人背書首肯,他才不怕這個雲璃。
「既然彥卿也答應了,那麼剩下的便只有三月小姐一個點頭。」景元輕笑。
「三月,這件事歸根結底要由你自己來決定。」丹恆道。
「來吧三月,轉職成列車第一劍客吧!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擔心你每次射中我屁股或膝蓋了。」
「我一向射得很準!」
三月七白她一眼,指向祁知慕。
「搭車客也是客,現在列車早有第一劍客,我轉職什麼呀。」
「唔?我不會用劍呀,看,俺是用刀的。」
祁知慕手裡不知何時揣了把巨長的陌刀,一臉無辜。
三月七眼角一抽。
你明明會用劍,也會用刀!
盛情難卻,外加確實對學劍感興趣,三月七最終還是同意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
接下來幾日,彥卿和雲璃會教她劍術的基本要旨。
懷炎滿臉高興,說是要去為三月七置辦些練劍的行頭,帶著雲璃離開神策府。
直到這時,三月七才覺得剛才的話題不大對勁。
討論跑題了吧?
明明是受邀前來神策府,與景元將軍商討要事的,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彥卿和雲璃就成了她的劍術師父?
三月七將求助的眼神看向同伴,也包括祁知慕。
「…懷炎將軍希望我們在羅浮仙舟駐留一段時日。」丹恆平靜道。
「可咱們本來就是來觀禮的呀?」
「我要在此致歉。」
不等丹恆回答,景元微微垂首致達歉意。
「邀請諸位觀禮,是存了其他仙舟將軍出示人證的心思,沒能坦誠相告,是景元的不是。」
「除去炎老之外,在之後的幾周內,我還會邀請各位同飛霄將軍見上一面,接受她的提問以解其疑惑,希望各位到時候有所準備。」
「剩下那位爻光將軍嘛…若我所料不差,她不是沖我,更不是沖各位來的。」
「那衝著誰?」三月七面露好奇,並不介意景元先前的隱瞞。
幻朧一戰後,列車沒有迅速啟程,可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事嘛。
「有可能沖我來的。」祁知慕猜測,心裡還有個額外答案。
那就是羅剎棺槨中的東西牽扯甚大,爻光可能也是為這點而來。
「為啥呀,難道是因為你和羅浮的淵源,還有從沒攤牌過的糾葛?」
「比較複雜,不提也罷。」祁知慕神態淡然。
見他沒有進一步細說的打算,三月七隻得收起好奇心。
……
金人巷。
三位狐人齊聚。
馭空、飛霄、停雲。
聽完停雲的近期遭遇,馭空和飛霄都頗為感慨。
感激阮梅施救的同時,思緒也悄然變得凝重。
一位天才找上門來談合作,或許她們不會多想。
可若是涉及那位被押往玉闕,隨身背著棺槨的金髮異邦人羅剎,不多想都難。
她們都在聯盟位居高職,消息極為靈通。
棺槨內藏有何物,元帥和玉闕那邊雖沒有明確透露,可從羅剎自稱擁有與神相爭的法子,以及爻光秘密動身來看,牽扯必然空前。
停雲身體受到毀滅的不可逆浸染,也可能是個影響深遠的未知訊號。
三人心中隱隱有著相同的預感。
這片宇宙興許要不了多久就得變天…變幾回,誰都說不準。
不過對馭空來說,現在羅浮面臨的局面就夠她頭疼了。
「飛霄,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能告訴我,聯盟打算如何降罪於景元將軍嗎?」
「建木重生,讓那些慣於躲在後方的老傢伙們感到了害怕……」
「元老團害怕孽物再度捲土重來,猶如三十年前那般。」
談及三十年前,馭空停雲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仙舟歷史上三場豐饒民戰爭,其中兩場都與豐饒令使有關。
唯獨三十年前在方壺爆發的那場,只有無窮無盡的豐饒民。
聯盟怎麼查,都無法確定幕後是否存在豐饒令使,那些老傢伙害怕,倒不算草木皆兵。
「只是這樣?」馭空不太信,飛霄會因為這一件事遠渡星海。
「還有另外兩個目的:其一是探視呼雷。」飛霄唯獨隱瞞了尋醫。
「那個步離人戰首?從七百多年前就被拘禁在羅浮幽囚獄中的呼雷?」
「狐人大敵,永世不赦,直至天地荒滅之類的…我記不住那麼多判詞,就是那個傢伙。」
「但對呼雷的探視,從來是由曜青仙舟天舶司派出使節,百年一次,為何你要在這節骨眼上……」
飛霄解釋道:「以羅浮的狀況,曜青內部頗為擔心呼雷的關押情況。」
「以往每隔百年一次的例行探視,已經安不下老傢伙們的心了,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以一己之力生擒呼雷,立下大功的前羅浮劍首鏡流辭去職務,浪跡宇宙?」馭空猜道。
「沒那麼簡單。」
飛霄面頰湧出不加掩飾的冷笑。
「高層內部有不少懷疑景元通敵的聲音,更有甚者,懷疑呼雷是故意被鏡流抓進來做戲的,就因為鏡流是景元的師父。」
「懷疑一個故鄉因豐饒毀滅,師父因豐饒而死,為聯盟付出千年的劍首,你說荒不荒唐?」
「淨是些壞消息……」
馭空憂慮一嘆,似是想起了什麼,面色微凝。
「你來羅浮還有一個目的呢?」
「自然是…那位疑似瞬血燼虹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