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一驗證祁知慕提交的卡斯別林亞特-VIII行程報告後,結論明顯。
完全屬實,沒有半句假話。
但,不代表星期日只會確認這些。
報告上的條例,祁知慕是100%實誠了,可沒有寫在報告上的呢?
「試問:知慕先生,你是否隱瞞了與知更鳥相關,報告上卻未提及的事件?」
「星期日先生,有沒有誰這樣勸過你:做人還是不要有太強的控制欲為好。」祁知慕忽然淡笑。
「怎麼會是控制欲太強呢,這不過是人之常情中的再三謹慎。」
星期日不著急聽答案,難得面帶微笑地解釋行為動機。
「事關唯一親人,心懷僥倖是對她的不負責,也是作為兄長的不負責,同時,也是對你的一種負責。」
「我?」祁知慕首次對星期日的行為感到意外。
前半句話問話,實際上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內,後半句則不是。
「除了結清剩餘一半佣金的責任,星期日先生沒有需要對我負責的地方。」
「不不不。」
星期日淡淡搖頭,微笑不變。
「遵守與認真執行合約上的條例,那叫負責,可若是對知更鳥做了合約上沒有的條例……」
「不好的,我稱之為需要還債。」
「好的,我稱之為欠下人情……」
「我為此負責的部分便是想弄清楚,知更鳥是否虧欠於你,若家妹欠下人情卻不結清,我會過意不去的。」
「……」
祁知慕沉默片刻,感慨地嘆了口氣。
「你真變態呀,星期日先生。」
還債和結清人情,不就是全看心中是否有鬼,一面地獄一面天堂麼?
常人明知雙刃劍,可能因此多承擔人情,故而幾乎不可能多此一舉。
就算這麼做,也得具備篤定對方隱瞞了不好的事作為前提條件。
可星期日呢?
要不是當僱傭兵得有素養與素質,他高低得嘴一句死妹控。
為了排除任何可能對知更鳥造成威脅的因素,哪怕入侵她的隱私世界也在所不惜。
就沒想過,有些沒寫在行程報告上的東西,可能源自當事人的懇求嗎?
為什麼說星期日變態,不外如是。
雖然…知更鳥求他的事情只有不主動告知就是了。
「也許我該說句,彼此彼此?」
星期日不在意祁知慕這般評價,伸手示意:
「那麼,知慕先生,可以回答我了吧,重複一次,你是否隱瞞了與知更鳥相關,報告上卻未提及的事件?」
在他眼裡,祁知慕又何嘗不是個異於常人的變態?
大家五十步笑百步,誰都別說誰。
「是。」祁知慕簡截了當丟出一個字。
他行得正,坐得直,沒有說謊的餘地,更沒有必要。
「請一五一十道來吧,知慕先生。」
祁知慕先是意義不明地笑笑,旋即操起一口漫不經心的語氣。
「抵達卡斯別林亞特-VIII的第2日,知更鳥小姐贈予了孤兒院的孩子們一大批生存物資作為臨別禮,總價值五百萬信用點。」
「可她把人性想得太過簡單,沒有深度調查過孤兒院院長的背景。」
「那老嫗貪念爆發,認為把這批物資賣給軍閥後足夠安享晚年,打算丟下可憐的孩子們獨吞跑路。」
「我把她宰了餵鱷魚,物資留給了剛好成年的善良少年,這是第一件事。」
「抵達卡斯別林亞特-VIII的4至7日,知更鳥小姐假借演出之名為平民護送物資,屢屢被當地關卡攔下。」
「我暗中與守關者友好交流了一番,然後才被放行。」
星期日逐漸眉頭皺起。
這些事對知更鳥的安全毫無威脅,與委託條例完全無關。
「抵達卡斯別林亞特-VIII的第9日,在如同廢墟般的學校中,知更鳥小姐為孩童歌唱天外的世界。」
「可沒過3日,整座學校被戰爭的炮火轟成平地,沒人死,我都救下來了。」
聽到這裡,星期日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不知道啊,大概是怕知更鳥小姐得知這些後鬱鬱寡歡,悶到病倒…嘶唔——」
話剛說到末尾,祁知慕忍不住倒吸氣發出悶哼,首次露出不爽的表情。
「真他寶貝個腿的,從沒聽過同諧還能給人下降頭……」
星期日面無表情:「只有說謊才會這樣,請說實話,知慕先生,否則徒增痛苦。」
「呵……」
祁知慕神色飛快變得淡漠。
「真相是,我做的這些與知更鳥小姐無關,每個人都有不容踐踏的底線。」
「可以是多條,可以是單條,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見不得惡人逍遙法外,好人不得善終。」
「將自身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甚至毀滅他人未來之上的,無論是何人何身份,都不無辜。」
「我不是什么正義使者,更不是什麼好人,可既然看見了,就不能把腦袋埋進沙子裡。」
「這些事情的因果是否註定與知更鳥小姐有關,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其中確實有知更鳥小姐的影子,可我不是主要為她做的,所以沒必要,也沒義務對你們交代。」
「控制狂,這個答案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