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峽谷，外圍的雲海，呈現出一種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鐵鏽的味道。
氣流也比其他地方更加紊亂。
崑崙城潛伏在一片陰影下的雲海中。
何川站在改造過的瞭望塔頂端，借用購置的望遠鏡，眺望遠處。
超過一百五十名黑羽鴉劫掠者押送著將近兩百名奴隸，
隊伍中間是幾艘大型運奴船，由體型臃腫的「負山龜」雲獸牽引，速度緩慢。
兩側則是輕裝的劫掠者騎手。
騎著一種名為「禿鷲蜥」的雲獸，不斷警戒。
「人數比預想的還多些。」
何川低語。
他身邊站著雲織和石爪。
秦雅則在下方緊張地待命。
「主力都在外圍，中間那些穿黑羽披風的，是精銳。」
石爪的豎瞳縮成一條縫，爪子無意識地在木欄上刮擦。
「那些禿鷲蜥眼睛很尖，不好靠近。」
「不需要靠近。」
何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顧明遠！」
「城主！」
顧明遠的聲音從塔下傳來。
他正守在兩台造型簡陋的器械旁。
「擲雷車」，依靠前世的經驗，和墨偃族的技術，打造的投石車。
只不過，投射的不是石頭，而是用厚皮紙包裹的火藥包。
火槍需要一定技巧才能鍛造出來。
但是，單純堆量的火藥製作，就簡單很多了。
據說，以前的雷管火藥，發展也是早於槍械的。
「目標，運奴船前方五十米，覆蓋射擊。把他們逼向三號亂流區。」
何川下令。
「明白！裝填一發！放！」
砰！砰！
兩聲悶響。
兩個黑乎乎的火藥包，劃出弧線，遠遠地飛向劫掠者隊伍前方。
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在雲海中迴蕩。
火光與濃煙騰起。
威力肯定遠不如地球上的炸藥。
但他也不是為了足夠的殺傷力，只需要驚擾雲獸，製造恐慌，動搖對方的陣型就足夠了。
「敵襲！」
「從哪裡來的？！」
運奴船前方的負山龜受驚，發出沉悶的吼叫，本能地偏向躲避，整個隊伍瞬間陷入混亂。
外圍的禿鷲蜥騎手，試圖拉升高度尋找攻擊來源。
「就是現在！雲織！」何川低喝。
「姐妹們，起霧！」
雲織雙臂張開，身形融入空中。
其他雲妖紛紛響應。
她們下半身的雲霧劇烈翻騰，與周圍的雲海產生共鳴。
雲霧如同活物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迅速吞噬了整支劫掠者隊伍。
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米，連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
這是雲妖的拿手好戲——雲海迷霧。
「菜菜，該你了。」
何川通過心靈連結溝通鯤鵬。
嗡！
仿佛來自雲海深處的嗡鳴響起。
遠處的雲層開始不正常地旋轉，氣壓驟變。
一道極其猛烈的風暴，在劫掠者隊伍側翼生成。
狂風捲起雲浪，發出悽厲的呼嘯聲。
將本就混亂的隊伍進一步撕扯、分割。
「石爪！帶上你的人，跟我沖！目標，解救運奴船！記住，高速穿插，不要戀戰！」何
川翻身騎上早已迫不及待的追風。
追風進化後的四蹄下氣流自動生成，仿佛踏著無形的階梯。
「崽子們！狩獵開始了！讓那些黑烏鴉嘗嘗我們的利爪！」
石爪咆哮一聲，躍上自己的鱗甲戰駒。
二十名瑪斯塔卡族戰士緊隨其後。
他們穿著輕便的皮甲，手持進化過的疾風鐵劍，眼中閃爍著野性的戰意。
「遠程小隊，占據制高點，自由射擊，壓制那些想升空的禿鷲蜥！」
何川最後對塔下的弩手們喊了一句。
隨即一夾馬腹。
「追風！我們走！」
追風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化作一道銀灰色的影子，率先沖入濃霧之中。
石爪和他的大貓們發出興奮的低吼，緊緊跟上。
衝進雲霧的瞬間，何川立刻感受到了風暴掌控帶來的優勢。
周圍混亂的氣流，在他感知中變得清晰可控。
更能夠惠及到周圍的其他人身上。
這才是他敢於衝擊劫掠者隊伍的主要底氣。
「左邊！三個步兵！」
何川低喝，流雲劍出鞘，劍身划過霧氣，帶起一道清冽的寒光。
在風暴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三名劫掠者還沒看清來敵。
就被劍鋒掠過喉嚨或心口。
瞬間倒地。
石爪更是勇猛。
他根本不用武器，直接憑藉強悍的肉體和利爪，如同虎入羊群。
一個照面就將劫掠者，連人帶武器拍飛出去。
其他大貓們也是各自為戰，又相互呼應，利用速度和霧氣的掩護，在敵群中製造著巨大的混亂。
「不要亂！結陣！背靠背！」
有劫掠者小頭目在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重整隊伍。
但回應他的是擲雷車第二輪的攻擊。
這次火藥包落在了試圖結陣的區域附近。
爆炸雖然沒有直接造成大量傷亡。
卻徹底摧毀了劫掠者士氣。
「他們有妖法！」
「雲海活過來了！」
「閉嘴！敵人不多！衝出雲霧！」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即便有頭目能夠看出這一切，也無能為力。
劫掠者低下的戰鬥素養，決定著一旦士氣丟失，就極難恢復。
何川騎著追風，如同幽靈般在霧中穿梭。
他的目標明確，直指那幾艘最大的運奴船。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也都不堪一擊。
更何況，還有血肉疊加帶來的生命加成，硬抗幾次攻擊，也能接受。
「攔住他！那個騎馬的！」
一名禿鷲蜥騎手勉強穿透雲霧，發現了何川，俯衝下來，手中長矛直刺。
何川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一弩。
裂雲弩在近距離威力巨大。
弩箭直接穿透了禿鷲蜥脆弱的肉翼。
騎手慘叫著墜入濃霧。
終於，他衝到了最大的那艘運奴船旁。
船上的守衛試圖抵抗。
也被隨後趕到的石爪和大貓們迅速清理。
何川跳下馬背，一劍劈開運奴船簡陋的艙門。
裡面擠滿了面黃肌瘦，眼神驚恐的奴隸。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能動的，跟上我們的人往外沖！」
何川大聲喊道，聲音在風暴和爆炸聲中依然清晰。
接下來，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收割。
失去指揮和士氣的劫掠者。
在擁有超凡力量加持下，戰術明確的部隊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雲妖們操控的雲霧，完美地遮蔽了戰場。
讓劫掠者的人數優勢蕩然無存。
當濃霧漸漸被鯤鵬驅散，風暴平息時，戰場上已經是橫屍遍野。
那一兩百名兇悍的黑羽鴉，除了少數趁亂逃脫，大部分非死即俘。
何川站在船頭，看著忙碌著收繳武器的部下們，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仗，打得漂亮。
劫掠者這種存在，就是這樣。
同等級下，憑藉瘋狂的血性，幾乎是無往不利。
但是，一旦遇到稍高一些等級的對手，又或者正規的軍隊，絕對是不堪一擊。
前世的倭寇就是這樣。
本質上，他們出名的原因，是兇殘，而不是強大。
更何況，依靠鯤鵬的崑崙城，才是主動方。
攻守之勢易形了。
「老闆，清點完了。」
秦雅小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額角還有汗珠。
「我們的人有幾個輕傷。俘虜了八十七個劫掠者，解救了一百九十三名奴隸。」
「嗯。」
何川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
「把俘虜按照五人一組，扔到木筏上，跟在菜菜身後，避免發生暴動。奴隸能夠招攬的盡力去做，不能的，之後送回墨城。」
他走到船邊，看著腳下這艘巨大的運奴船，又看了看遠處巍峨的崑崙城。
「把這船也帶上。菜菜，應該吞得下吧？」
腳下的鯤鵬傳來一陣愉悅的波動。
對於能增加「零食」的請求，它向來來者不拒。
何川笑了笑。
這次行動，充分證明了一點，黑羽鴉的普通成員，算不得什麼。
這樣的話，下一步計劃就能繼續了。
他，也要做一回，劫掠劫掠者的劫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