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海濱棧道。」
掛斷電話,鄧蘭蘭神色複雜,她看得出來,溫總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頭髮都沒梳,就這麼懶散地披在肩頭,臉色陰沉的可怕。
「去找他。」
沒有多餘的話,溫泠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倒是沒跑。
但,有些帳總該是要算算了。
「好的。」
鄧蘭蘭點頭應聲,啟動車輛,往海濱棧道方向奔去。
.......
海濱棧道。
不是度假季,海邊的人倒是不多,狹長的小道上倒是有一些男男女女,組隊在背對著海邊的方向拍照片。
江然就帶頭走在前面,身後跟著虎視眈眈的方凱。
江然只是想出門逛逛,看看正常人。
人群里,歡笑聲連綿不絕,有帶著孩子的、有小情侶組隊的,也有許多夥伴們一起組隊出來旅遊的。
江然腳上還踩著一雙皮鞋,穿著襯衫,身後跟著方凱,氣氛莫名有些搞笑。
行至棧道盡頭,江然看到了一處大型售票處。
有出租潛水設備的、出海遊玩的、還有水族館、遊輪等。
他身上沒帶錢,也只能站在外面看一看。
說實話,這是江然活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海邊,也是第一次來。
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還借了溫泠的光。
「你來過海邊嗎?」
在門口駐足,江然看向方凱。
方凱沒說話,一雙眼睛鎖死在江然身上,完全沒有要回話的意思。
「我說,你家溫總讓你跟著我,沒說不讓你跟我交流吧?」
「......」
像個機器人,方凱一言不發。
嘗試兩次的江然沉默了。
「沒意思。」
江然嘴角抽了抽,有些無語道:「這是出來玩的什麼?還不如回去睡覺呢!」
他連錢都沒有帶!
四處看了看,江然也沒打算再在這裡停留了,他轉過身,正打算離開時,就瞧見鄧蘭蘭從另一條棧道上小跑過來。
靠近些許,鄧蘭蘭喘著粗氣,朝江然說:「小姐找你。」
方凱剛剛打的那通電話江然知道,他出來逛了一圈了,也正好有回去的意思。
沒拒絕,江然「嗯」了一聲,就跟著鄧蘭蘭走。
直至行到停車場,看著眼前的黑色保姆車,江然愣住。
從別墅到這裡,不過20分鐘的路,用得著還開車來嗎?
隨著車門被拉開,溫泠翹著二郎腿,受傷腳踝被包紮著江然才想起她腳受傷這件事。
上了車,看向溫泠,江然有些無語:「你腳都腫成那個樣子了,還亂跑什麼?」
溫泠沒說話,只是朝鄧蘭蘭打了個眼神。
鄧蘭蘭立刻會意,帶著方凱下了車,隨後拉上了車門。
密閉的車廂里,只剩下江然和溫泠兩人。
看著江然,方才調查過的那些資料歷歷在目,溫泠環抱起手臂,一雙眸子鎖在江然身上,死死地盯著他看。
司機都被遣下車了,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人。
溫泠一臉高傲地坐在那裡,也不說話,那雙眼睛盯得江然心裡發毛。
看什麼?
他身上有奇怪的東西嗎?
江然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穿著,這一身,都是昨天逛街去買的。
雖說這大白天的,在海邊穿的跟賣保險的似的,但好歹他是把衣服穿上了,她看什麼呢?
江然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正欲開口詢問,溫泠的聲音倒率先響了起來,「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
江然一愣,不明白她突然問這話做什麼,「說什麼?」
眼看江然一臉無辜的表情,溫泠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我可以給你提個醒,今年年初1月份,過年前。」
「過年前?」
江然有些詫異,這都過去一年的事兒了,她在說什麼?
她都已經提醒到這份上了,江然還在裝糊塗。
溫泠咬了下嘴唇,聲音沉了下來:「年前的一月份,我邀請你吃飯那天。」
「你什麼時候邀請我吃飯了?」
「......」
和溫泠大眼瞪小眼的片刻,江然倒還真想起來了,溫泠好像是有過幾次主動邀請他吃飯來著......
瞧江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樣子,溫泠冷笑:「想起來了?」
「是有邀請過我吧......」
江然喃喃道:「然後呢?怎麼了?」
他還敢問她怎麼了?!
溫泠死死咬住嘴唇,殷紅的下唇被咬的發白,她盯著江然,一字一頓,「你那天是去和夏雲曦去超市了吧?」
「......?」
死去的記憶重新復燃。
江然想起來了。
那天,好像是溫泠邀請他吃飯,他拒絕後,的確和夏雲曦一起去了超市,夏雲曦說是要買年貨,他就陪著一起去了,然後,他們還一起買了情侶銀鐲......
猛然想起有鐲子這件事,江然的手下意識動了動,視線不受控制地轉移到了自己手腕。
他都差點兒忘了。
他手上,還帶著和夏雲曦一起購買的情侶手鐲......
溫泠就坐在他對面。
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江然有半點風吹草動,溫泠都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他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時,溫泠也看見了,他左手腕上戴著的男士銀鐲。
比起昨天聽說他們之間已經發生過關係更令溫泠震怒的是,他們之間竟然還送過定情信物?!
「誰買的?!」
滔天的怒火就這麼迸發出來,溫泠已經無法保持端正的坐姿了。
她雙手摁在坐墊上,雙眸猩紅。
「......」
夏雲曦已經拿錢走人了。
這段感情相當於已經劃上了句號,若不是溫泠今天提醒,江然都差點兒忘記了,他還戴著這個。
江然沒說話,只是抬起左手,盯著那個銀鐲子看了許久。
就當著溫泠的面!
還在她眼前!
他甚至還在睹物思人?!
哪裡還顧得上受傷的腳,溫泠右腳著地,邁開一步撲在江然身上,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
鐲子就亮在兩人視線中間,被車窗外的光亮映得發白。
溫泠渾身顫抖,死死捏緊江然的手臂,朝他狠狠道:「當著我的面,你還敢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