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幽深靜謐,一條清溪蜿蜒流淌。
突然,溪邊空間微泛漣漪,夢姑與臻善的身影悄然浮現。
身形尚未站穩,臻善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開口:
「娘子,你怎麼突然變得這般強大?彈指竟能能鎮殺金仙、大羅仙境強者?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夢姑神色沉靜,抬手布下一層隱匿結界,才柔聲開口:
「夫君,先坐下,我們慢慢細說原委。」
「好。」
臻善依言坐在青石上,心緒仍舊起伏難平:
「到此刻,先前發生的一幕幕,我依舊恍如置身夢中,難以置信。」
夢姑輕輕在他身側坐下,輕聲問道:
「夫君,那尊神像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是這樣。」
臻善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前些日子你入山採藥。我在醫館坐診之時,偶然發現一名求醫修士懷中藏著尊神像。
我一見神像,心底便生出一股莫名的親近感,似乎冥冥中淵源牽絆。
一時心喜,便厚著臉皮開口討要。」
「那人並未為難,將神像贈予我,還悄悄告知,此乃光明聖神雕像。
他又悄悄為我細說聖神大道的真諦。
我聽聞大道,心生崇敬,對神像更加敬仰。
卻未曾料到,僅是閒談說起,便招來滅身禍端。」
「光明聖神雕像?便是近些天傳言,即將降世的那位光明聖神?
快取出來,讓我再仔細看看。」
夢姑語氣急促了幾分。
「莫非娘子也能感受到這神像,有親近的氣息?」
臻善手小心翼翼探入懷中,將那尊小巧的神像取出。
夢姑雙手接過,目光落在神像上,一瞬不移。
此刻,神像斂盡神光,眉眼輕闔,溫潤質樸,看似平平無奇,與尋常雕琢別無二致。
可夢姑卻能清晰而真切感知到,神像與自身那種深入骨髓血脈的羈絆。
她指尖輕輕摩挲神像,淚水模糊了眼底,輕聲呢喃:
「吾兒……為娘的孩兒……你究竟在哪……嗯,你長得比你爹帥氣……」
身旁的臻善雙目瞪得滾圓,滿臉驚駭,驚呼道:
「娘子!你、你說什麼?你為何對著神像,喚作孩兒?!」
夢姑拭去眼角淚水,柔聲道:
「夫君,你沒有聽錯。我的感應絕不會出錯——這尊神像的本尊,正是我們失散一百年多年的親生孩兒。」
「什、什麼?!神像本尊是我們的兒子?!」
臻善猛地從青石上起身,身形僵直,整個人如同呆滯一般。
他怔怔望著那尊小小的神像,久久無法回神。
夢姑深吸一口氣,輕聲解釋:
「就是我們一百五十多年前降生的那個孩兒。」
他出生之際,就遭遇滅世劫雷,離奇失蹤。
這一百五十餘年,我們日夜牽掛、苦尋無果。
殊不知,我們唯一的孩兒,竟是光明界如今傳說中,即將降世的光明聖神。」
「好!好!好!」
臻善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欣喜若狂:
「他還活著!我們的孩兒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了下來,還修成大道,成了傳說中的光明聖神!
我說怎麼看這神像第一眼,就感覺無比親近。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嗯,蒼天有眼……」
夢姑的捧著雕像,溫熱的淚水又無聲滑落。
臻善目光落在雕像上,心中滿是親近與感慨,又開口問道:
「娘子,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何會突然變得那般強悍?
莫非……這一切都和咱們兒子的神像有關?」
夢姑輕輕點頭:
「有關,是你的血激發了神像。
神像又喚醒了我的記憶。讓我恢復了一些修為。」
「夫君,我是夢姑,可以說是諸天頂級大能之一。
許多年前,我化作最底層的普通修士,深度入夢,到紅塵歷練。」
「歷練中命懸一線,是你無意中救了我。
後來,你我情投意合,結成了夫妻。」
臻善聽著,又是滿目震驚,說話都變得結巴:
「娘、娘子,你、你叫夢姑?是……是諸天最頂尖的大能之一?」
夢姑溫柔點頭:
「為妻的確曾登臨諸天頂尖。你我結緣,看似偶然,實則皆是冥冥天意。
或許從一開始,這場紅塵相逢,便是上蒼註定的安排。
只為能孕育出我們的孩兒。」
「只是如今我記憶雖醒,修為卻尚未完全復原。
昔日的諸多至寶也都不在身側。
目前戰力僅堪堪到仙王初期,若是遭遇仙帝境強者,幾乎毫無抗衡之力。」
「今日聖神顯靈太過惹眼,必然會引來各方追查。
北陽城及周邊,再也算不上安穩之地。
我們必須尋一處隱秘僻靜之地,讓我儘快恢復修為。
而後,再細細打探孩兒的下落。」
臻善連連點頭附和:
「好,一切都聽娘子的。如今我們只知孩兒是光明聖神,連他如今姓甚名誰,身在何方都一無所知……必須弄清楚!」
夢姑悠遠目光望向蒼茫天穹,沉吟道:
「如果我沒猜錯,當時,咱們的兒子可能被人帶到了天玄。
偌大諸天,唯有底蘊深厚的天玄,能讓他在短短百年歲月脫胎換骨,成就神明。
還好,我入夢之前,早早就在天玄布置了後手。
竟沒想到是為咱們兒子準備的。應該能起一些作用。」
臻善聽到天玄兩字,面露擔憂:
「天玄?聽聞天玄大陸百年前就毀掉了嗎?整個星域都成了黑洞。」
「眼見未必為實,世人所見的天玄覆滅,未必不是刻意營造的假象……」
夢姑話音未落,臉色驟變:
「不好,有人發現這裡了,正在趕來!
果然我現在布下的結界,瞞不過那些大能。走!」
她收起神像,牽起臻善的手,二人身形凌空而起,破開山谷雲霧,射向遠方。
二人離去片刻,山谷虛空微顫,數道身形落在溪邊。
為首一名白髮老者眸光深邃,神識鋪展,細細掃過幽谷,片刻後開口:
「氣息沒錯,正是那醫館老闆臻善。
他的血能夠激活神像,必然與那傳說的偽神淵源極深。」
「而這殘留的另一道氣息,便是那突然變強的婦人。」
老者抬眸望向西方天際:
「這二人必須抓到!他們剛剛往西方遁走,給我追!」
聲音落下,數道黑影再度化作流光,瞬息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