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給沈明洲做個全身檢測,看看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梟心情微沉,只希望這一次,不會消耗他太多供奉值。
雖然投資沈家的這些供奉值,最終都會以另外的形式獲得回報。
但目前,他身上僅有的這點供奉值,可是有大用的。
【檢測完成,目標人員已中「赤霄控魂咒」,可以用二階鎮魂符解除。】
沈梟聞言,對貝家那一群宵小之輩又多了幾分憎惡。
這種咒術需以心頭血為引,中咒者會不知不覺成為施術者的傀儡。
若是發現不及時,以沈明洲的實力,還不知道要在沈家掀起多大的風波。
而且,二階鎮魂符價值兩百靈石,等同於二十點供奉值。
這段時間,沈梟的供奉值增增減減,漲了一些,又用了一些,眼下還有九十一點。
如今,一下子就要用去二十點,委實讓他有些肉痛。
但無論如何,沈明洲是一定要救的。
只不過,祖宗歸祖宗,生意歸生意,等價交換才能走得長遠。
香火青煙翻湧,匯聚成一行字。
「焚香一載,祠堂盡孝,咒術立解!」
連續上香叩拜一整年,沈梟消耗的供奉點不但能恢復,還有不少盈餘。
他此前根據沈慕衣的情況,已然細算過。
沈家練氣期修士連續焚香叩拜十日,他就能獲得一點供奉值。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是36點供奉值,可不是賺了麽?
見沈梟願意出手救治,沈時初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後輩子孫在祠堂盡孝,在他看來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如今沈家沒落,練氣大圓滿的沈明洲可是沈家的頂樑柱。
為了家族的未來考慮,他才不得不求到老祖宗這裡。
可此事真要說起來,也是他這個家主臉上無光。
正愁無法回報老祖宗,而今能祠堂盡孝,也算讓他心中略微安心一些。
「不肖子孫沈時初,叩謝先祖垂恩,明洲能為先祖盡孝,是他的榮幸!」
這件事,都不用問過當事人了,他這個家主就替他做主了。
更何況,沈明洲如今神智不清,想來也不會反對。
沈梟寄身的祖先牌位爆發一陣清光,一道明黃的符光同時射出,將沈明洲完全籠罩。
不過須臾之間,一道濃烈的血光便從他的天靈衝出。
符光一照,頓時散去。
而沈梟又再次收穫一點命數。
與此同時,北盤山西麓,貝家家族駐地,一名盤坐著的男子噴出一口心頭血,一身築基初期的靈壓氣息,肉眼可見的消退下去。
「怎麼會?怎麼會被破除了?難道是鎮魂符?如此冷門又稀缺的符籙,沈家怎麼會有?」
閣樓外,貝家家主貝海石匆忙入內探查。
「三叔,您這是受到反噬了?」
男子強提真元,緩緩坐正:「暫且收手吧,沈家五百年前,畢竟也是金丹世家,總有些傳承底蘊,不是那麼容易吃掉的。
索性,沈九央那個老東西壽元將近,最多還有九年壽數。
屆時,覆滅沈家,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貝海石眉頭微皺,眸子裡是一眼望不見底的深邃。
「三年前,七星山天權峰的古長老在溟山坊市,拍下了沈家遺落在外的浮螢秘令。
如今,秘令上的禁制只怕已經被破除了,古長老必定已經知道了沈家浮螢秘庫之事。
那浮螢秘庫,可是沈家先祖沈梟遺留下來的金丹秘藏,裡面說不定還有輔助結丹的靈丹妙藥。
古長老如今正在閉關,衝擊築基大圓滿境界,一旦成功破境出關,必然是不會放過的。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必須儘快找到沈家的浮螢秘庫,先下手為強。
只要獲得浮螢秘庫,貝家必定可以一飛沖天。
開啟浮螢秘庫的條件苛刻,他沈家空有寶庫卻無法進入,但我貝家卻能做到。」
「若你執意如此,那便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但無論如何,家族傳承永遠是第一位的,切勿用整個家族的未來去賭。」
「三叔放心,我只要將血靈珠放入沈家祖地,再將殤山血窟中封印的血屍放出,沈家必有一場滔天禍事。
屆時,我倒要看看,沈九央那個老東西,究竟還坐不坐得住。
一旦沈九央出手,耗去最後一點法力精元,沈家便是我掌中之物。」
「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三叔我也不多說什麼,但殤山血窟似乎與浮屍閣有關,你可莫要引火燒身。」
「三叔放心,我自有謀算。」
……
洺州有名的名山大川有三座,除了山高奇險的北盤山,還有常年陰煞籠罩的殤山,以及道觀、寺廟扎堆的神佛勝境雲霧山。
雲霧山北麓香爐峰,有一座古寺,喚作香積寺。
數百年來香火鼎盛,香客雲集。
一年前,香積寺來了一位游僧,法號「慧淨」。
表面上是雲遊四方、積德行善的苦修僧,實則早已被貝海石以重利和貝家收藏的一卷上古殘缺佛經所收買。
這一日,他獨自離開香積寺後山禪院,一路潛行,遁入三百里外的殤山。
殤山深處,奇石林立。
一口被石板封禁的古井,井口邊緣刻畫著早已黯淡無光的佛門符文。
絲絲縷縷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怨力依舊從中滲透出來,令人心悸。
慧淨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卻非誦念佛號,而是一段拗口詭譎的咒文。
他指尖逼出一滴隱現金光的精血,混合著早已準備好的妖獸污血,點在封井的石板中心。
那石板上的符文猛地亮起一瞬,隨即像是被污穢侵蝕般迅速黯淡、碎裂。
「咔嚓……」
石板應聲而裂,一道粘稠如血漿、腥臭撲鼻的紅光猛地從井口沖天而起。
瞬間染紅了小半邊天空,整個殤山範圍內的生靈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一聲非人非獸、充滿了無盡怨毒與饑渴的嘶吼從井底傳來,震得殤山林落的古樹簌簌發抖。
慧淨臉色微微一白,迅速取出貝海石交給他的那顆龍眼大小、內蘊血光、不斷搏動著的「血靈珠」。
他不敢怠慢,將血靈珠朝著井口一拋。
血靈珠仿佛有生命般,精準地懸浮在井口上方,散發出誘人的血芒。
井下的嘶吼聲驟然變得急促而貪婪,一道扭曲的、由濃鬱血光和破碎屍骸組成的可怖身影——殤山血屍,猛地從井中竄出,直撲血靈珠。
然而血靈珠卻靈巧地一顫,化作一道血線,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沈家祖地的方向激射而去。
血屍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它本能地追逐著那蘊含了精純血氣和無盡生機的血靈。
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土地焦黑,留下一條散發著腐蝕氣息的血色路徑,直指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