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瘋狂揮舞長劍,劍光織成密網,卻仍有三根靈針突破防禦,刺入右臂。
靈針入體即消失,他感到三縷陰冷氣息順臂而上,所過之處經脈劇痛,真氣潰散。
「凌霄叔救我!」他嘶聲慘叫。
古凌霄早已動了。
築基中期的修為全面爆發,青色劍光如長虹貫日,直斬向靈針射來的方向。
並非攻擊來源,而是預判了靈針可能的折轉軌跡。
這一劍時機把握妙到毫巔,竟真有三根靈針被劍光掃中,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但也僅此而已。
更多的靈針從陰影中浮現,密密麻麻,如霧如靄,將剩餘三人團團圍住。
月光攀上峽谷,灑下清冷光輝,照出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細針懸浮半空,針尖微微顫動,鎖定著每一個活物。
古凌霄終於看清了敵人的手段,也終於明白為何同伴死得如此詭異。
這些靈針竟能完全隱匿氣息,與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只有發動攻擊的瞬間才會顯露殺機。
而一旦入體,便能隨血脈遊走,防不勝防。
「何方高人,與我古家為敵?」古凌霄沉聲喝問,劍光護住全身。
「若有所求,不妨現身一談!」
回答他的,是一根悄然從地底鑽出,刺入他腳底的靈針。
古凌霄悶哼一聲,真元法力急轉,將入體的靈針逼出。
但那針上附著的詭異真氣已侵入經脈,陰冷、銳利,帶著一種扭曲的生命力,竟在吞噬他的真元法力壯大自身。
「這是什麼邪功?!」古凌霄駭然。
他終於不敢再留手,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於劍上。長劍嗡鳴,青光暴漲,化作一條青色蛟龍虛影盤旋周身。
這是古家秘傳的「青蛟護體訣」,以精血催動,可短時間將防禦提升至築基後期水準。
靈針如雨射來,撞在青蛟虛影上紛紛彈開。
古凌霄壓力稍減,目光急掃,終於在一處岩壁陰影中,捕捉到了一抹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紅衣。
「找到你了!」古凌霄眼中厲色一閃,劍訣一變,青蛟虛影張口噴出一道凝練劍光,直射那處陰影。
劍光所過,岩石崩裂。
紅衣身影飄然而出,如鬼魅般輕盈落地,距古凌霄不過十丈。
月光終於完全照亮了他的面容。
「已經廢了?死了?」沈慕歌開口,聲音輕柔得詭異,與記憶中那個驕傲少年截然不同。
「托古師兄的福,我確實死過一次。」
他向前一步,紅衣在月光下如血翻湧。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皮膚白皙近乎透明,眉眼精緻如畫,卻透著一種非人的妖異。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深處,似乎有細密的針影流轉,看人時仿佛能刺穿靈魂。
「你……你修煉了什麼邪功?!」古凌霄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眼前的沈慕歌氣息晦澀難明,明明只是築基初期,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危機感。
「古師兄沒告訴你嗎?」沈慕歌微笑,笑容卻無絲毫溫度。
「他當初廢我修為時,應該檢查得很仔細才對。」
一旁的古宗奕瘋狂拍打地面,嘶聲喊道:「凌霄叔快走!他不是人!他是怪物!他會把我們都殺光的!」
古凌霄咬牙,忽然轉身,一劍劈向古宗奕。
他要殺了古宗奕!
既然沈慕歌是為此人而來,那就先絕了他的念想!
劍光及體的剎那,周圍地面突然爆開,數百根靈針如噴泉湧出,結成密網,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劍。
與此同時,沈慕歌身影一晃,身形快如鬼魅。
竟如瞬移般出現在古凌霄身後,袖中探出的手掌蒼白如玉,輕輕按向他的後心。
古凌霄汗毛倒豎,青蛟虛影回防,卻遲了一瞬。
那隻手掌看似輕柔,觸及護體青光時卻爆發出恐怖的穿透力。
無數靈針的鋒銳之氣凝聚一點,生生刺穿了青蛟虛影!
「噗!」
古凌霄噴血前撲,後背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詭異的是傷口沒有流血,而是密密麻麻布滿白色針孔。
細看之下,那些孔洞中竟有乳白色細絲在蠕動。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全身真元法力正在急速潰散。
那些入體的靈針不僅破壞經脈,更在吞噬他的生機,轉化為某種陰寒能量反哺施術者。
「你……這是什麼功法……」古凌霄艱難轉頭,看著緩緩走來的沈慕歌。
沈慕歌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招。
古凌霄體內的靈針破體而出,帶出縷縷血絲,回到主人手中時,針身更顯晶瑩。
最後一名練氣修士早已嚇傻,癱坐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沈慕歌瞥了他一眼,一根靈針悄無聲息沒入其眉心,了結了他的性命。
至此,古家七名護送修士,全滅。
沈慕歌走向蜷縮在一旁的古宗奕,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他太清楚沈慕歌對自己的滔天恨意了,落入此人手中,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師……師弟,饒了我,都是家族逼我的,我沒辦法……」古宗奕語無倫次。
「我可以告訴你古家的秘密,殤山血屍的煉製法,還有他們在七星山的暗子……」
沈慕歌靜靜聽著,直到古宗奕說得口乾舌燥,才輕聲開口:「說完了?」
古宗奕一愣。
「你說的這些,先祖早已查明。」沈慕歌伸手,將古宗奕的十根指骨捏碎,寸寸斷裂。
「啊……饒命……」悽厲的慘叫聲,迴蕩在峽谷之中。
先祖要活口,正好他也要。
他太恨古宗奕了,若是就此殺了他,豈不是便宜了他?
「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情報。」
他只想折磨古宗奕,以泄心頭之恨。
至於什麼情報,他不在乎,也不感興趣。
先是指骨,後是腳趾,還有……
一刀下去,古宗奕發出悽厲慘叫,血水便帶著二兩碎肉,噴灑了一地。
這是沈慕歌在討要,曾被斷子孫根的仇恨,也該讓古宗奕嘗一嘗這般滋味才好。
以牙還牙,才有意思。
哀嚎聲不斷在這野外迴響,如同煉獄深處的歌聲。
「刺耳,但很動聽。」
古宗奕驚恐地掙扎,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是來討債的。」沈慕歌湊近他耳邊,聲音溫柔如情人低語。
「不過你放心,先祖要活口,所以我現在不殺你。」
古宗奕剛鬆一口氣,卻見沈慕歌袖中滑出三根特殊的靈針。
針身泛著幽藍寒光,正是他當初種在沈慕歌體內的寒毒所煉。
「但利息,總要多收一些,否則如何對得起我們師兄弟這麼多年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