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而滿意的笑意。
他能感覺到,這門古老咒術,已經趨近大成,只差最後的實戰驗證與細微調整。
「此番,也該前往楚國上京,看一看那問仙閣了。」
想來,楚國皇室武庫之中,必定收集了大量「前穿越者」留下的先天武學。
沈梟對此很是好奇。
「南山玉」這具轉生體,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去探查。
七星山的庶務堂是一座三層閣樓,前來領取任務的弟子往來不絕。
一樓是練氣期弟子領取任務的地方,二樓則是築基修士領取任務,三樓是金丹真人領取任務之地。
南山玉直接來到了二樓。
大廳之中,頓時引起一陣騷動。
主要是之前他與古宗奕之事,在宗門內鬧得沸沸揚揚。
有好事者,早已經對他好奇不已。
奈何,南山玉一直在自己的洞府閉關,足不出戶。
只是,這些人中,卻多是幸災樂禍之輩。
顯然,這是有人要找他麻煩了。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聚焦在他身上。
多的是審視、玩味,以及毫不掩飾的惡意。
南山玉恍若未覺,徑直走向懸掛著各類玉簡任務的水晶壁。
他身形瘦削,面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在一眾或精悍或靈動的築基修士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孱弱。
但那份由內而外透出的沉靜與冰冷,卻又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咱們玉衡峰新來的南師弟嗎?
閉關一年,終於捨得出來透透氣了?」
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個身著華服、面有驕色的年輕修士,築基中期修為,身邊簇擁著三四個同樣氣息不弱的同伴。
此人名叫趙闊,其家族依附於古家,向來以古家馬首是瞻。
古宗奕折在南山玉手裡,連帶古家都吃了暗虧,趙闊這類急於表忠心的附庸,自然將南山玉視為眼中釘。
南山玉並未理會,腳步未停,目光在水晶壁上掃過,尋找與楚國上京或問仙閣相關的任務。
趙闊見被無視,臉色一沉,上前兩步,擋在南山玉與水晶壁之間,提高了聲音。
「南師弟,好大的架子!
師兄跟你說話,沒聽見嗎?
還是說,靠著些鬼蜮伎倆僥倖得了點名聲,就真不把同門師兄放在眼裡了?」
周圍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
不少人抱臂旁觀,樂得看戲。
南山玉與古家的恩怨,是七星山近年來的熱門談資,誰都想知道,這個看似不起眼、卻讓古家吃了暗虧的傢伙,到底有多少斤兩。
南山玉終於抬起眼,看了趙闊一眼。
那眼神平淡無波,既無憤怒,也無懼意,空洞得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讓開。」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
沈梟前世作為頂尖殺手,什麼樣的刁難沒有見過?
況且,他的本質就是冷血無情、心黑手辣的。
尋常刁難,他懶得理會,卻不代表旁人可以一再挑釁。
殺個人而已,他可沒有太多忌諱。
這具轉生體還有大用,沈梟不想捨棄。
奈何,總有人上趕著作死。
趙闊被那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悸,隨即惱羞成怒。
「讓開?師弟莫不是有些飄了?我勸師弟還是低調謙遜一些為好。
怎麼,想在庶務堂動手?
門規可是明令禁止同門私鬥,尤其在這任務重地!」
他刻意提起門規,既是挑釁,也是擠兌,料定南山玉不敢公然違反門規。
南山玉沉默了一下,似乎懶得再費唇舌,側身從旁繞過。
趙闊使了個眼色,旁邊一個矮壯修士立刻橫跨一步,再次堵住去路,皮笑肉不笑。
「南師弟,別急著走啊。趙師兄也是關心你。你閉關一年,怕是不知道吧?
最近宗門任務緊,好些油水足、貢獻高的任務,都得有點『門路』才接得到。
像你這種新晉築基、又沒什麼靠山的,怕是只能挑些別人剩下的苦差事咯。」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刁難和羞辱。
庶務堂任務雖明面公平,但暗地裡被有背景的弟子壟斷部分好任務,也是心照不宣之事。
南山玉停下腳步,目光再次落到趙闊臉上,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
趙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強笑道:「怎麼?不服氣?不服氣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別說接好任務,今天你能從這二樓順順利利接到任何一件任務,我趙闊跟你姓!」
話音剛落,南山玉忽然動了。
他並未出手攻擊,而是抬手,朝著水晶壁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凌空一點。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查覺的灰黑色氣息,如遊絲般射出,精準地沒入懸掛在角落的一枚陳舊玉簡之中。
那玉簡微微一顫,表面浮起一層淡淡的幽光,旋即恢復正常。
南山玉伸手,那枚玉簡便自動脫離水晶壁,飛入他掌心。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除了少數幾個一直緊緊盯著他動作的金丹執事眼角微跳,大多數築基弟子根本沒看清他做了什麼,只見到那枚玉簡「自動」飛到了他手裡。
趙闊等人也是一愣。
南山玉將玉簡貼在額頭,片刻後放下,對櫃檯後一位面露驚疑的執事弟子平淡道:「『坐鎮楚國上京問仙閣,協理俗務,監察四方,為期十年』,此任務,我接了。」
那執事弟子下意識地看向負責審核的築基管事。
那管事是個中年修士,此刻眉頭緊皺,看著南山玉手中的玉簡,又看看水晶壁,眼神驚疑不定。
這「坐鎮問仙閣」的任務,雖然貢獻點尚可,但耗時長久,遠離宗門修行之地。
又要與凡俗皇室、散修打交道,頗為繁瑣,向來不是熱門選擇,常年掛在那裡。
但……剛才那玉簡飛出的方式,似乎有些古怪?是陣法牽引?還是此子用了什麼特殊手法?
他竟一時看不透。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南山玉確確實實「取」下了任務玉簡,程序上並無問題。
管事沉吟片刻,想到此子與古家的齟齬,以及這任務本身也算不上什麼美差,便不欲多生事端,點了點頭:「可,登記吧。」
南山玉面無表情地辦理了手續,領取了相應的身份令牌和任務說明,轉身便走。
自始至終,沒再看趙闊等人一眼。
不過一群跳樑小丑。
趙闊僵在原地,臉上陣紅陣白。